大祭司的身后是几十个手持骨矛的纽特战士。
赵川一行人被他们从栅栏里粗暴地拖了出来,押广场中央。
“疼死了!”
“放开我!”
“你们轻点行不行!”
这些战士似乎听不到普通话。
周围围满了纽特部落的男女老少,他们交头接耳,对着赵川等人指指点点。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那时而愤恨时而鄙夷的神情中,赵川他们能猜到,这绝不是什么好话。
“他们在骂你们。”
海盗缩着脖子,凑到赵川耳边:“说你们是白吃饭的废物,两天时间,吃了部落那么多土豆,还毁了十几把石斧,连一根像样的木头都没砍回来。”
“我靠!这帮野人还讲不讲理了?”董昌一听就火了,压着嗓子骂道,“他们那破斧子,砍人都砍不死!还好意思说?”
老王也气得吹胡子瞪眼:“咱们吃的才多少?他们那些战士一个个吃得油光满面,咱们就啃了几个烤土豆,还不够塞牙缝的!”
大祭司抬起手,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缓缓扫过赵川和他的同伴们,他的鼻梁高挺,眼窝深邃,让人看不出眼中的情绪。
“外来者,你们似乎并不想离开这里。”
大祭司平静的声音之下却藏着令人不安的压力,他说的仍是那种生硬的普通话。
赵川毫无惧色:“我们当然想离开,但你们提供的工具和材料,根本造不出能横渡大海的船。”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光秃秃的火山林地:“那里的树木,你也看到了,要么是空心的,要么就是扭曲的,根本不能用作龙骨,用那种木头造船,和直接跳海有什么区别?”
战神从大祭司身后走了出来。
“岛的另一边有更茂密的森林,那里的树木足够坚硬粗壮。”
战神冷哼一声:“我可以派战士押着你们去,但如果你们再耍花样……”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充满杀意的威胁已经不言而喻,海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那要多久?”
赵川立刻追问:“从这里到岛的另一边,来回要多少天?砍伐、搬运,再把木头加工成船板,这又要多少天?你们给的时间,根本不够!”
“这是在浪费我们战士的精力,也是在浪费部落宝贵的食物!”
一直沉默的大祭司突然开口,打断了赵川的话。
“看来,你们并没有合作的诚意。”
大祭司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滑过,最后落在赵川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摆上祭台的贡品。
“既然你们不想造船离开,那就留下来,成为滋养这片土地的养分吧。”
海盗听到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他惊恐的抓住赵川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他……他说……他说要拿你们直接献祭了!”
沈瑾和林韵几个女人靠在一起,嘴唇哆嗦着,也就沈瑾镇定一些。
她们本以为,只要拖延下去,总能找到机会,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失去了耐心,连最后的五天期限都懒得给了。
“月圆之夜,就在后天。”
大祭司缓缓举起手中的骨杖,杖顶的兽骨让人不寒而栗:“你们的生命,将会在那天,献给恶灵。”
这话一出,周围的纽特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高举着手臂,用狂热的语言呼喊着。
“等等!”赵川突然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欢呼。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面大祭司和战神。
“你们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战神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是你们自己选的。”
“你妹妹的病怎么办?”赵川抬起头,眼中满是怒意,“你们忘了我们的交易吗?我治好她的病,你们保证我们的安全!”
“你只是让她暂时脱离了危险。”
大祭司冷冷的驳斥道:“这几天,她并没有再次发作,你的作用,已经到此为止了。”
“放屁!”赵川直接爆了粗口,他指着自己的脑袋,“真正的治疗方案,在这里!你们以为癫痫是那么好治的?不找到病根,不进行长期的调理,她随时都可能再次发作,而且一次会比一次更严重!到时候,就算你们有圣石,也救不回她的命!”
战神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那又如何?”大祭司却依旧不为所动,“如果你治不好,你还是要死,你治好了,也只是多活几天。”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野蛮人!”林韵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赵川为了救她,手都差点断了!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闭嘴!”一个纽特战士用骨矛指着林韵,恶狠狠的呵斥。
董昌一把将林韵拉到身后,瞪着那个战士,一副狼崽子要拼命的架势。
“好,很好。”赵川的笑声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疯狂。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狂热而无知的纽特人。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赵川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告诉你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妹妹的病,我不管了,她再发作,就算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伸一下手指头!”
“还有,我不仅不治,我还会让她发病。”
战神瞳孔骤然一缩,一股恐怖的杀气瞬间爆发:“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赵川梗着脖子,针锋相对:“别忘了,我是怎么救她的,我能救她,自然也知道怎么刺激她!你们最好一天二十四小时把她绑起来,别让她出门,别让她见人,否则,我保证她活不过下一次月圆!”
所有的纽特人都被赵川这番疯狂的言论给镇住了。
他们可以不在乎赵川等人的死活,但不能不在乎首领妹妹的安危。
大祭司和战神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已经被掌控在股掌之间的外来者,竟然这么无畏。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战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反正横竖都是死,拉个垫背的,我赚了!”
赵川扯了扯嘴角:“怎么样?大祭司,战神大人,要不要再赌一把?就赌你妹妹的命,和我这张嘴,哪个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