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玛里东南沿海,邦特兰州,一个地图上都难以找到名字的沿海小镇。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小镇,不如说是一个由战乱、贫穷和绝望堆砌而成的巨大垃圾场。
残破的土坯房和用铁皮、塑料布搭建的窝棚,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狭窄的街道上,污水横流,垃圾遍地,成群的苍蝇嗡嗡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腐烂物的酸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第三世界混乱地带特有的尘土与火药的气息。
镇上唯一的“主干道”,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路边,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赤着脚,眼神空洞地追逐着一只破烂的足球。
偶尔,一辆锈迹斑斑、焊接着重机枪的皮卡车呼啸而过,扬起漫天黄沙,车上坐着的,是镇上真正的“主人”——那些挎着ak-47、眼神凶悍的民兵。
这里,是文明世界的弃儿,是法律与秩序的真空地带。而对于“独眼”阿卜迪和他的海盗团伙而言,这里,就是他们的天堂,是他们销赃、挥霍、享受罪恶果实的极乐净土。
此刻,镇上唯一一座两层高的、由混凝土浇筑而成的“豪宅”里,正进行着一场癫狂的庆祝。
这里,便是阿卜迪的老巢。
院子里,篝火熊熊,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香气混合着劣质烟草和“卡特草”的怪异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几十名海盗围坐在篝火旁,他们光着膀子,满面红光,正大口地撕扯着羊肉,大碗地喝着从也门走私来的劣质威士忌。
院子中央,一块巨大的油布上,堆满了他们此次“远征”的战利品。从“永昌”号上抢来的成捆的纺织品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他们真正看重的,是那些从船员身上搜刮来的、闪闪发亮的现金、手表、以及几个看起来还算值钱的电子产品。
“独眼”阿卜迪,则像一个帝王般,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怀里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眼神麻木的当地女人。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打开的、装满了美元和各类货币的保险箱。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叠美元,在鼻子下闻了闻,脸上露出极度陶醉的表情。
“哈哈哈!兄弟们!干了这杯!”他举起酒杯,对着手下们大声吼道,“为我们这次伟大的胜利干杯!也为那个愚蠢的、给我们送钱来的‘大明王朝’干杯!”
“吼!为头儿干杯!为美元干杯!”海盗们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和酒瓶,一饮而尽。
“头儿,这次真是太轻松了!”副手优素福凑上前,满脸谄媚地说道:
“那些大明人,简首比女人还懦弱!我们还没怎么动手,他们就跪地求饶了。他们的船,跟纸糊的一样,什么防护都没有。这哪是来跑船的,这分明就是给我们送来的移动银行啊!”
“没错!”另一个海盗也醉醺醺地附和道:
“我还以为那个叫王朝的,有多厉害呢?结果就是一群软脚虾!他们的船长,那个老家伙,死之前还说什么我的国家会报仇?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们拿什么报仇?派他们的渔船过来吗?”
这番话,再次引得在场的海盗们哄堂大笑。在他们眼中,大明,己经成了一个代表着“愚蠢”、“软弱”和“肥羊”的代名词。
他们肆意地用最污秽的语言,嘲笑着那个被他们蹂躏和屠杀的国家,以及那些被他们亲手推入大海的冤魂。
阿卜迪得意地将一杯酒灌进喉咙,享受着手下们的吹捧。这次的成功,让他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他不仅抢到了钱,更重要的是,他用最残忍的方式,羞辱了一个“主权国家”,这在索玛里海盗的“圈子”里,是足以吹嘘一辈子的“战绩”。
然而,就在这场罪恶的狂欢进行到高潮时,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海盗,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部老旧的智能手机。
“头儿!头儿!不好了!”他气喘吁吁地喊道。
阿卜迪正享受着美酒和女人的服侍,被人打扰,顿时一脸不悦。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皱着眉骂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不是”那名海盗咽了口唾沫,将手机递上前,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画质有些抖动、但内容却无比清晰的视频。
“头儿,你你自己看。我们我们抢那艘大明船的时候,好像被人拍下来了!”
阿卜迪不耐烦地接过手机。起初,他还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容。但当他看清楚视频的内容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视频中,他们登船、殴打船员、在船头行刑、甚至是他自己撕毁龙旗的画面,都被一清二楚地记录了下来!镜头的角度,明显来自于远处的一艘大船!
“这是怎么回事?!”阿卜迪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一把揪住那名报信海盗的衣领,“谁拍的?!”
“我我不知道啊,头儿!”那名海盗吓得浑身发抖,“现在现在全世界的网上,都在传这段视频!据说己经有几十亿人看过了!所有人所有人都在骂我们是魔鬼!”
“几十亿人?”阿卜迪愣了一下,随即又狂笑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声中,多了一丝色厉内荏的味道,“骂我们?哈哈哈!骂我们的人多了去了!我们是海盗,不是慈善家!他们除了在网上敲敲键盘,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可是头儿”那名海盗的声音带着哭腔,“消息说那个大明的皇帝,己经发话了他说他说要让我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要派军队来抓我们”
这番话,让院子里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海盗都停止了吃喝,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的首领。
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军队这个词,还是让他们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然而,阿卜-迪,作为这群亡命之徒的首领,却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或者说,是一种源于极度无知和狂妄的镇定。
他松开那名海盗,将手机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碎。
“慌什么?!”他对着手下们咆哮道,“军队?哪个国家的军队没说过要来抓我们?米国人说过,殴州人也说过!结果呢?他们连我们的影子都找不到!”
他走到院子中央,指了指周围破败的城镇,又指了指远处无尽的沙漠。
“看看这里!这里是索玛里!是我们的地盘!这里没有法律,没有政府,只有我们自己!他们的军舰,能开到岸上来吗?他们的士兵,敢走进这片沙漠吗?”
“那个什么狗屁大明皇帝,他离我们有多远?一万里?两万里?他以为他是谁?真主吗?能一个念头就飞过来?”
“就算他们真的派了飞机来,又能怎么样?”他指了-指-天-空,“这片天这么大,他们能找到我们这个小镇?就算找到了,我们往沙漠里一钻,他们能把整个索玛里都炸平吗?”
“别忘了,我们在这里,有无数的兄弟!民兵、部落长老、甚至是一些政府里的人,都拿过我们的钱!只要我们把抢来的钱分出去一点,就有无数人愿意保护我们,给我们通风报信!”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海盗们,渐渐地又恢复了底气。他们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么多年来,无数国家都声称要剿灭他们,但他们不还是活得好好的?那个远在天边的大明,又能奈他们何?
“头儿说得对!”优素福第一个站出来附和,“我们怕什么!他们连我们的位置都找不到!”
“没错!等他们的军舰开过来,我们早就把钱花完了,换个地方继续快活了!”
“让那个大明皇帝在电视上喊吧!他喊得越大声,就越证明他是个无能的废物!”
海盗们再次爆发出嚣张的大笑,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不安,瞬间被狂妄所取代。他们重新拿起酒杯和烤肉,继续他们的狂欢。
阿卜迪看着手下们恢复了士气,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回自己的沙发,重新搂住那两个女人,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时代,己经变了。
用过去的经验,去衡量一个拥有系统伟力的、君主专制的、且被彻底激怒了的复仇者,这是他这辈子,犯下的最致命的错误。
他不知道,就在他狂欢的此刻,在万米高空之上,一双冰冷的天眼,己经通过热成像和合成孔径雷达,将他所在的这个小镇,以及他那座最为显眼的豪宅。
他更不知道,一场由国家力量驱动的、动用了最尖端科技和最残酷手段的猎杀,己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罪恶的狂欢仍在继续,酒杯在碰撞,笑声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