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国,战火肆虐的土地。
随着林北辰那道“不惜一切代价救援”的谕旨下达,一张由锦衣卫北非分舵精心编织的、复盖整个摩国的无形大网,在硝烟中悄然收紧。
这些平日里潜伏在商会、餐馆、甚至摩国当地政府部门的锦衣卫特工们,此刻纷纷化身为暗夜中的幽灵。他们身穿便衣,怀揣武器与大量现金,驾驶着各式各样的车辆,穿梭在被战火撕裂的城市与乡村之间。
卡萨布兰卡的小巷里。
几名被困在民宿的大明游客,正绝望地听着门外暴徒的砸门声。突然,几声低沉的枪响过后,砸门声戛然而止。门开了,几名面容冷峻的亚裔男子走了进来,亮出了大明国徽:“别怕,祖国来接你们了。”
马拉喀什的公路上。
一支由十几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正在保皇派军队的掩护下,悬挂着显眼的大明龙旗一路疾驰。车上载着的,是从周边矿区撤离的大明与夏国工人。
在纳祖尔港,大明皇家海军“镇海”号护卫舰那威武的身姿,成了所有撤离者眼中最坚实的依靠。
一艘艘满载同胞的驳船,在水兵的护卫下,源源不断地将人送上军舰或租用的客轮。
仅仅两天时间。
除了依旧被死死围困的奥杰达汽车工厂外,分散在摩国各地的两千多名大明公民,以及数百名夏国、新加国侨民,已在锦衣卫与外交人员的通力协作下,全部安全转移至北部港口或保皇派控制的绝对安全区。
然而,奥杰达的僵局,依旧是悬在林北辰心头的一把利剑。
承天市,大明礼部。
面对奥杰达工厂那“水泼不进”的死局,礼部尚书沉文渊,按照林北辰的授意,祭出了第二招,舆论攻势。
一场面向全球的紧急新闻发布会,再次召开。
这一次,沉文渊没有再说那些外交辞令。他面色凝重,直接在大屏幕上放出了一份长长的名单。
“各位媒体朋友,这是目前被摩国叛军武装非法扣押在奥杰达大明汽车工厂内的……人质名单。”
“除了我大明的一百二十七名员工外,这里面还包括:”
“夏国籍工程师,五十六人。”
“米国籍技术顾问,三十四人。”
“高卢国籍管理人员,二十一人。”
“日耳曼籍设备调试员,十五人。”
“以及,超过两千名摩国本地的平民与妇女儿童!”
沉文渊的声音悲愤而激昂,通过卫星信号传遍全球:
“这不仅仅是针对大明的敌对行为,这是对全人类文明底线的践踏!叛军指挥官将这些无辜的平民驱赶至屋顶和窗口,充当他们抵抗保皇派军队进攻的人肉盾牌!”
“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工厂内已经断水断粮超过五天,人道主义灾难正在发生!”
“大明王朝郑重呼吁:所有相关国家,立即联合起来,向以帕斯德为首的叛军施压!如果这些人质出现任何意外,帕斯德及其叛军组织,将成为全人类的公敌!”
这份名单一出,全球哗然!
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因为自家公民不多而打算“冷处理”的西方各国政府,瞬间坐不住了。
华盛,白府。
朗斯特看着那三十四名米国公民的名单,特别是其中还有几位是通用汽车派去的高级专家,气得差点摔了电话。
“该死的帕斯德!他想干什么?绑架米国公民当盾牌?他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虽然米国不想帮大明,但自家公民的命也是命,尤其是在大选临近的敏感时期。
“立刻联系叛军!告诉他们,如果在24小时内不释放米国公民,‘布希’号航母的舰载机将把他们的指挥部炸成平地!”
高卢,爱丽宫。
玛科隆更是愤怒,高卢国视北非为自家后院,如今自家公民在后院被绑架,这简直是打脸。
“通知地中海舰队,向摩国领海逼近!给帕斯德下最后通谍!”
夏国的措辞更是严厉无比:“任何伤害夏国公民的行为,都将遭到雷霆反击!我们支持大明的一切正义举措!”
一时间,五大常任理事国中的四个,再加之大明这个新晋的“核武强权”,五股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竟然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工厂,罕见地达成了“统一战线”。
数不清的外交照会、威胁电文、甚至是直接的军事警告,如同雪片般飞向了拉巴特的叛军总部。
摩国首都,拉巴城,原国防大楼。
此时的帕斯德,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窗外,虽然看似平静,但他能感觉到,头顶的空气中仿佛悬挂着无数把利剑。
“米国大使馆发来最后通谍!要求立刻放人!”
“高卢国发来警告,称其特种部队已做好突击准备!”
“夏国那边也……”
“最可怕的是大明!”参谋长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情报显示,大明的‘崐仑’号核动力航母战斗群,已经全速驶过苏伊士运河,预计再有两天就能抵达我国外海!那可是一艘搭载了第六代战机的超级航母啊!”
“够了!”
帕斯德猛地咆哮一声,将桌上的地图狠狠扫落在地。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原本以为,抓住了那些外国人,手里就有了谈判的筹码,可以让国际社会投鼠忌器,承认他的政权。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奥杰达前线指挥官,那个愚蠢的上校,竟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搞什么“人肉盾牌”!
这哪里是筹码?这分明是烫手的山芋!是催命的符咒!
现在,全世界都在盯着他。如果那些外国人真的死在了工厂里,别说当总统了,他恐怕连流亡海外的机会都没有,会被愤怒的各大国直接撕成碎片!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帕斯德抓着头发,声音颤斗,“如果现在放人,会不会显得我很软弱?保皇派会不会趁机进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的军官都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那个曾经献计“只开放北部港口”的阴险参谋,再次站了出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快说!”帕斯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断尾求生,借刀杀人。”参谋压低了声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奥杰达那个蠢货上校,不是一直自诩对您忠心耿耿吗?既然祸是他闯下的,那就让他来背这个黑锅。”
“我们可以对外宣称,这一切都是那个上校擅自行动,违抗军令!是他私自扣押人质,是他搞的人肉盾牌,您完全不知情!”
“然后您亲自下令,以违反军纪、残害平民的罪名,派督战队过去,把他……就地正法!”
“接着,您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宣布解救了所有人质,并亲自安排车辆将他们礼送出境。”
“这样一来,既平息了各国的怒火,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又树立了您大义灭亲、维护人道的形象;还能顺便除掉那个拥兵自重、一直不太听话的家伙。”
“一箭三雕!”
听完这个毒计,帕斯德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那丝尤豫就被生存的渴望所吞噬。
“好!”
帕斯德咬了咬牙,眼中露出凶光。
“就这么办!”
“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馀!让他为革命献身,也是他的荣幸!”
“立刻执行!派我的宪兵队队长亲自带人飞过去!一定要快!把事情给我办得漂漂亮亮!”
六小时后。
摩国,奥杰达,大明汽车工厂。
那名一直嚣张跋扈、将数千人生命视如草芥的叛军上校,正坐在那辆抢来的“烈龙”轿车里,喝着红酒,幻想着自己日后封侯拜相的美梦。
突然,几架直升机从天而降,直接降落在了厂区内。
上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全副武装、佩戴着总部宪兵袖标的士兵从车里拖了出来,按倒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我是东区指挥官!我是帕斯德将军的人!”上校拼命挣扎,大声嘶吼。
“奉将军手令。”宪兵队长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冷冷地宣读道,“查东区指挥官擅自扣押国际友人,违反人道主义原则,严重损害救国委员会声誉……即刻,就地枪决!”
“不!这不可能!是将军让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他所有的辩解。
那颗罪恶的头颅,重重地垂了下去。
当晚八点。
摩国国家电视台。
帕斯德将军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这一次,他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大义凛然的表情。
“摩国的同胞们,世界各国的朋友们。”
“我怀着无比沉痛和愤怒的心情,向大家通报一件令人发指的罪行。”
“我军原东区某指挥官,背弃了军人的荣誉,擅自扣押了奥杰达工厂内的无辜平民,并以此要挟。这是对神圣革命的背叛!是对人性的践踏!”
“我对此毫不知情,并在得知真相的第一时间,下达了严厉的惩处命令!”
“目前,该罪犯已被执行枪决!正义得到了伸张!”
“我在此郑重承诺:所有被困人员已全部获救!摩国救国委员会将立刻组织车队,由宪兵队全程护送,连夜将所有外国友人安全送往北部纳祖尔港!”
“我们向所有受惊的国际友人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摩国,永远是热爱和平的!”
随着电视讲话的播出,奥杰达工厂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被困了整整一周、早已处于崩溃边缘的李永涛和数千名中外员工,看着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此刻却不得不低头让路的叛军士兵,看着那一辆辆前来接应的卡车。
许多人相拥而泣。
他们知道,他们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叛军的仁慈。
而是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个强大到让这些亡命之徒都感到颤斗的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