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空气像被塞进了无数把冰锥，每一次呼吸都刺得鼻腔生疼。
陆破天后背抵着潮湿的石壁，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细线——方才那根擦着耳畔飞过的骨刺在石墙上留下的刻痕里，龙族古字泛着幽蓝的光，像在嘲笑他的处境。
"老大！
左边！"后方传来粗重的喘息，是跟着他从散修联盟杀出来的铁牛。
这汉子手臂上划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却还举着半块碎盾替旁边的小药童挡下第三根骨刺。
陆破天反手甩出腰间的龙纹短刃，刀身与骨刺相撞迸出火星。
他这才看清，那些所谓的"寒光"根本不是普通利器——每根骨刺表面都流转着细密的龙鳞纹路，尖端凝聚着淡青色的龙息，方才擦过铁牛的那根，竟在他伤口里留下了灼烧般的痛楚。
"是龙族禁术。"混沌使者的声音突然在他身侧响起。
这来自混沌空间的神秘人始终裹在黑雾里，此刻却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触到石壁上的小孔。
黑雾与小孔周围的能量层相撞，腾起阵阵青烟，"这些发射口被龙血封印包裹，普通攻击破不开。"
守护者的石剑在身前划出半圆，将五根同时袭来的骨刺砸得粉碎。
这位守了水晶球万年的老者额角渗着汗："老夫试过震碎石壁，可每次击碎一块，后面立刻又长出新的小孔。
这防御机制像是活的。"
陆破天眯起眼。
他能听见那低沉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每一下都震得石壁上的裂缝簌簌落石。
更让他心悸的是，那双藏在骨刺群深处的竖瞳，此刻竟有了温度——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期待？
"分批躲，集中打！"他突然拔高声音，反手拽过铁牛的衣领将人扯到身侧。
龙纹短刃在掌心转了个花，"老混子带前队，贴着石壁往左挪；守护者护着药童和圣女，往右找掩体；我断后！"
混沌使者的黑雾骤然扩散，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前队众人猫着腰鱼贯而入，铁牛抹了把脸上的血，抄起断盾就要跟上，却被陆破天按住肩膀："你留下。"他指了指铁牛腰间挂着的三枚淬毒飞镖，"等我信号，专打小孔下方三寸。"
战斗瞬间白热化。
左侧石壁突然爆出七根骨刺，角度刁钻地封死了前队的退路。
混沌使者的屏障被龙息灼出焦痕，黑雾里传来闷哼；右侧的守护者挥剑如风，石剑与骨刺相击的脆响中，他的虎口已裂开血口。
希望圣女跪在角落，指尖捏着三张圣光符，每有一人受伤，符纸便化作金芒没入伤口——可这次的伤势太怪，刚止住的血又顺着龙息灼烧的痕迹往外渗。
"圣女！
用你的希望之力！"陆破天暴喝一声，反手接住从头顶袭来的骨刺。
龙纹短刃上的鳞纹突然泛起红光，他这才惊觉，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渗出了血，而那血珠竟顺着短刃纹路爬向骨刺，将龙息灼出的焦痕一点点融开。
希望圣女浑身剧震。
她脖颈间的银铃突然轻响，那是她传承自希望神殿的圣物。
原本苍白的面容泛起病态的嫣红，她双手结印，头顶浮现出半透明的光茧："以希望之名，愿伤痛化作星火——"
光茧炸裂的瞬间，所有伤者的伤口都不再流血。
铁牛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圣女！
你这是"
"燃烧生命力的禁术。"希望圣女咳出一口血沫，却笑得比星光还亮，"但值得。"
陆破天只觉喉头一甜。
他望着圣女染血的裙角，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忘川河畔，这姑娘还在为救一个濒死的孩童跪在泥里。
此刻她的后背挺得笔直，像株在暴雨里不肯折腰的竹。
"老陆！
右边小孔在聚集能量！"守护者的石剑突然发出嗡鸣。
众人顺着他的剑尖望去，右侧石壁上的小孔正渗出幽蓝的光，那是要发射更厉害的骨刺的前兆。
陆破天的心跳突然与那低沉的"咚、咚"声重合。
他摸向怀中的符文碎片——那是上个月在时空漩涡里拼了半条命才抢到的，当时系统提示"可能与龙族秘辛有关"，他便一直贴身收着。
此刻碎片贴着心口发烫，在幽蓝的寒光下，每片碎片上的纹路都开始发亮，像被激活的星图。
"铁牛！
飞镖！"他突然扯开嗓子，龙纹短刃往地上一插。
左手按在石壁上，右手将符文碎片按顺序摆成北斗状，"混沌使者！
输混沌之力！
守护者！
镇住能量波动！"
混沌使者的黑雾如活物般钻进他的指尖，符文碎片瞬间暴涨三尺。
陆破天咬开舌尖，将龙血喷在碎片上——上古龙族血脉在体内翻涌，他听见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眼前浮现出陌生的记忆：青鳞巨龙傲视天地，爪下按着破碎的山河，口中念诵的正是符文碎片上的咒文。
"破！"
所有符文碎片同时炸裂成金芒。
通道里的空气突然凝固，那些原本势如暴雨的骨刺悬在半空，连石壁上的小孔都停止了能量聚集。
陆破天的龙纹短刃"铮"地一声插进最近的小孔，短刃上的龙血与符文金芒交融，竟将包裹小孔的龙血封印融出个拳头大的洞。
"成功了？"铁牛抹了把脸上的血，不敢置信地看着不再发射的小孔。
但陆破天的脸色却更沉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藏在骨刺群深处的竖瞳，此刻正以从未有过的炽热盯着他——像是终于等到了猎物。
而符文碎片炸裂后的金芒里，竟浮现出半幅龙形图纹，那图纹的眼睛位置，赫然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走！"他抄起龙纹短刃，拽着还在发愣的铁牛往前跑，"趁封印松动，尽快到下一层！"
后方突然传来巨石崩裂的轰鸣。
众人回头望去，方才被融开的小孔周围，石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里面泛着幽蓝光芒的龙鳞？
陆破天的脚步顿住。
他望着那片龙鳞，终于想起系统提示里的话——"当屠龙者的血触碰到龙族禁术，沉睡的存在，将睁眼。"
而此刻，那片龙鳞下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