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明鉴,弟子绝无此念。师叔乃宗门柱石,包云师弟执掌凌霄卫,皆为宗门肱骨。
他们实力提升,便是宗门实力提升,弟子由衷欣喜。”
“而且,机缘,自当用在最需之处,此乃大局,何来不公?”
陈行远眼中欣慰,微微颔首。
周元上敬长辈,下善同门,处事公允!
自身也心性坚韧,悟性上佳,更兼胸怀广阔,信仰虔诚,本质上确是不可多得的传人。
只可惜……先天灵根着实差了许多,前期或可凭借道祖赐福,无视瓶颈,可筑基之后呢?
又或者再进一步,那金丹之后呢?
念及此处,他心中不由暗叹,
“当真是天道忌全,或许也要为他谋划一番,毕竟是做师父的……”
“你能有此心胸,为师甚慰。”
收敛心绪,语气转为郑重,
“唤你来,是有三件要事,需你去办。”
“请师尊吩咐。”
“其一,道脉扩张之事,暂缓外延。你需全力配合你石师叔,在清河县境内秘密深耕。
吸纳可靠弟子,经营民生,收集信仰,务必将此地经营得铁桶一般,成为我太一道根基。
对外,暂且示弱,敛藏锋芒。”
“其二,”
陈行远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玉简递过,
“按此名录,秘密搜集其上所列诸般材料,可不计代价,但务必谨慎,绝不能走漏风声。
此乃布置护山重阵所需,关乎宗门存续安危。”
“其三,”
“自即日起,调动一切可用资源,全力筹措灵石。两年之后,我或需亲往东海一行,寻那结丹机缘。”
周元神色一凛,躬身行礼,
“弟子领命,定不负师尊所托!”
“只是……长明宫孙前辈那边,结丹之事恐已临近,届时若风云突变,师尊又远在东海,我等……”
陈行远知他顾虑,轻轻摆手,神色不见波澜!
“机缘之事,强求不得。能赶上,是宗门之幸;赶不上,便是天意如此。”
“若是他突破之后,长明宫有心针对,便果断封山自守,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无非是损失些灵石外物。”
“元儿,你需谨记,存地失人,则人地皆失;存人失地,则人地皆存。
只要道统传承不灭,弟子门人无恙,一时的得失,算不得什么。”
一番话,将周元心中忧虑尽去,
“弟子……明白了!”
而一旁的董虎与包云,心神却早已不在宗门事务之上。
自“结丹机缘”四字出口,便如惊雷般在他们耳中炸响,再容不下其他念头。
金丹大道!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那是真正挣脱凡俗桎梏,享寿五百载的仙家境界。
莫说在这南安郡,便是放眼整个山南修仙界,乃至整个人族,一位金丹修士都堪称中流砥柱,
足以开宗立派,庇护一方。
此等境界,对于任何修行者而言,都心神向往,其诱惑力,难以言喻。
而如今,他们却有那么一丝机会亲眼见证!
“师兄!”
董虎猛地回过神,虎目圆睁,
“东海路远,前路吉凶难料!这次说什么你也得带上我!别的不说,给你和师妹跑腿打杂总行吧?”
然而,他话音未落,包云也立刻抱拳,
“师伯!弟子愿为先锋,为您和师尊执剑开道,常侍左右!”
“唉!你这小子!”此话一出。
董虎立刻扭过头,铜铃般的眼睛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怎么哪儿都有你!论修为资历,这护法的差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抢!”
包云虽被呵斥,却半步不退,据理力争,
“董师伯!您身为传功殿主,德高望重,宗门上下皆离不得您。
而弟子职责便是守卫掌教,同行一事,本就理所当然……”
眼见这一大一小两人就要在自己洞府里吵起来,陈行远不由得扶额,轻笑出声。
“好了,都闭嘴吧!”
“宗门根基在此,你二人都需留下,各司其职。此行……只有我与师妹二人足矣。”
“就……就您和师妹两人?”
董虎一愣,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那……沉姑娘呢?”
提及沉红衣,陈行远神色有了几分游离,
“沉师妹……如今修为已至筑基后期。九宫剑阵,唯有在她主持之下,方能发挥出威力。
她,也须镇守山门。”
眼见董虎嘴巴一张,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陈行远当即袖袍一挥,截住了他的话头。
“好了,好了,此事已定!”
“你们俩,回去后,即刻将手中庶务安排好,随后便立刻闭关,若非生死攸关的事,皆以闭关为主。”
“都滚吧,我要闭关了。”
………………………………………
离开禁地山谷,三人行走在竹园之中。
眼见得四下无人!
包云忽然用肩膀轻轻撞了下身旁的董虎,压低声音道,
“师伯,您有没有觉得,方才掌教提起沉师叔时,神色……似乎有些异样?”
董虎闻言,那双虎目立刻放出光来,兴致勃勃地就要接话,
“你也瞧出来了?嘿嘿,我跟你讲,这事儿啊……”
“咳咳!师叔,慎言!”
只是话未出口,便被周元轻声打断,目光微凝,向前示意。
董虎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竹亭中,
一道纤细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在那里,裙裾在微风中轻扬,正望着远方出神。
不是赵小燕又是谁。
两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董虎与包云交换了一个“我们都懂”的捉狭眼神,极为识趣地同时拱手,
“周师侄、师兄,我等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便已化作两道遁光,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
“哎,你们……”
直到两人远去,周元这才反应过来!
有些拘谨的整了整衣袍,尤豫片刻,才提步向着那座凉亭走去!
闻听身后渐近的脚步声,赵小燕蓦然转身。
就在回眸的瞬间,脸上那份淡淡落寞如同被风吹散,立刻绽开一个明媚得甚至有些用力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唤道,
“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