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被逼退的翻滚煞雾之中!
一个巨大扭曲的阴影被迫显现出来!
那似乎是一团无数枯萎植物、扭曲根须糅合而成的丑陋聚合体,
似乎没有固定的形态,正不断蠕动变化!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而在这团蠕动聚合体的正中央——
一排!
整整六只猩红如血、大如灯笼的恐怖巨目!
正怨毒、贪婪、疯狂,以及惊惧的凝视着陈行远!
这,应该就是那神秘声音的本体!
一个自纯粹木煞之气中诞生的异化恶灵!这种异化程度,已完全分辨不清其本体究竟是何物!
“混蛋……啊——!你该死…真该死!”
恶灵狂怒嘶嚎,六只猩红巨目中的红光暴涨如血,陈行远方才的破邪敕令彻底点燃了它的疯狂!
那六只巨目猛地锁定玄甲神将,霎时六道无形无质的暗红波动,跨越空间,猛地轰向陈行远附身的神将!
“不好!是直接针对神魂的攻击!”
陈行远心中警兆狂鸣!
玄甲神将虽坚不可摧,力大无穷,但对这类直接攻击神魂的手段,防御相对薄弱!
连忙屏气凝神,固守识海。
然而,那六道神魂冲击已然及体!
无数扭曲的怨念、癫狂的低语、绝望的嘶吼,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污染、撕裂他的意志!
“嗡——!”
护体金光剧烈波动,金光与无形的邪恶意志疯狂对抗。
但这股神魂冲击太过庞大,竟硬生生穿透了神光屏障,持续侵蚀着陈行远的神念!
这还不算完!
与此同时,那恶灵庞大的本体在煞雾中剧烈翻滚!
周围浓郁的木煞之气被它疯狂抽取、压缩!
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煞气旋涡,产生出恐怖的腐蚀与灵压,
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碾向金甲神将,同时消耗护体金光!
神魂冲击与煞气压制的双重打击,能量飞速消耗!
玄甲神将很快左支右绌!
盘山巨盾能挡住实体攻击,却难防无孔不入的神魂污染和全方位的灵压碾压!
撼地锏至刚至猛,此时此刻却尤如大炮打蚊子,无法发挥应有作用!
而右肩原本受创的部位,在内外交攻之下,裂隙骤然扩大,
金色灵光如同血液般从中不断溢散流失!
“咔嚓……!”
终于,在持续不断的三重打击下,神将的护体金光达到了承受极限,
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骤然黯淡下去,几乎彻底熄灭!
恶灵兴奋长嘶!
一道凝练的暗红邪光立刻趁虚而入,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右肩裂隙处!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金属撕裂声,玄甲神将的整条右臂,从肩胛处被硬生生炸断!
那柄沉重的撼地锏也随之脱手飞出,砸落在地,灵光一闪,便消散无踪。
玄甲神将遭此重创,身躯剧烈摇晃,气势骤降!
那异化恶灵见状,六只巨目中同时爆发出狂喜!
更多的邪光在巨目中急速凝聚,准备给予这该死的金人最后一击,将其彻底撕碎吞噬!
然而,陈行远并未如它预料般慌乱失措。
反而,发出一声带着明显讥讽的冷笑!
“哼!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折腾半天,就只剩这点挠痒痒的手段不成?真是令人失望!道爷高看你了!”
说话间,金属脚掌猛地向下一顿,故意激起大片紫黑色的尘土与碎屑,弥漫四周。
同时!
左手,借着尘土的掩护,极其迅速且隐蔽地将挂在腰间的储物袋摘下,黑袍轻拂,已掩埋在泥土之中!
那里面,可装着此行所有的收获,不容有失!
做好这一切!
残躯微微低伏,尤如离弦之箭,蓄力腾空,仿佛要不顾一切地做最后一搏!
恶灵虽不明具体意图,但它对陈行远身上那令它厌恶又恐惧的“天克”气息极为敏感,根本不敢让其近身!
六只巨目中的邪光瞬间达到顶峰!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暗红邪光,如同咆哮的血河,喷薄而出,直轰神将中门大开的胸膛!
这一击,已有了筑基大圆满的恐怖威势!
“筑基大圆满的威能?!还好…还在预估之内!”
陈行远要的就是这个反应!就在那毁灭邪光即将临体的刹那——
“哼,没意思的孽障!道爷今日乏了,不陪你玩了!不过你给道爷等着,迟早回来拆了你这堆破烂!”
唯留一声低吟,玄甲神将残存的身躯在被邪光彻底吞噬前一瞬,
猛地变得虚幻,随即如同泡影般,于半空之中凭空消失不见!
竟是陈行远远在入口处的本体,主动切断了神识联系,同时收回了这道兵之躯!
那狂暴的暗红邪光失去了目标,狠狠轰击在空处,将大地炸出一个巨大的焦坑,煞气翻涌。
唯留下那异化恶灵愣在原地,六只猩红的巨目尽是茫然、错愕!
它不明白,那巨大的金人,怎么就突然没了?!
与此同时!
秘境入口处,隐匿阵法之中。
盘膝而坐的陈行远本体猛地浑身剧颤,如遭重击!
“噗——!”
一口鲜血压抑不住地喷涌而出,溅落地面。
虽然借用兵魂碑收回了这分裂出去的一缕神识!
但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当场昏厥过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剧烈地摇晃起来,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时刻关注着他状态的沉红衣,脸色骤变!
“师兄!”
惊呼一声,身影如同赤色惊鸿般瞬间掠至陈行远身后。
毫不尤豫地张开双臂,温柔得将他揽入怀中。
陈行远微微后仰,靠在沉红衣的肩颈处,眉头紧紧蹙起,双目紧闭,
脸上尽是痛苦与疲惫之色,气息也变得极其紊乱。
“师兄!师兄!你怎么样?”
沉红衣难掩焦急与心疼,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胸膛,另一只手则迅速取出一粒养魂丹,喂陈行远服下!
同时,以自身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没事了,师兄,没事了……我在这里。”
低语声起,不再是往日那般清亮飒爽,温软轻柔。
仿佛飞羽拂过心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小心翼翼地响在陈行远的耳畔。
与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枪出如龙的她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