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后山竹园,竹叶沙沙,鸟鸣清脆。
陈行远与谢南乔并肩而立,面前轮椅之上,正是被唤来的包云。
此时他依旧坐着当年董虎为他定制的轮椅,扶手已被磨得发亮!
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秀,眼中也少了些阴郁。
被陈行远和师尊同时召见,尤其地单击在后山禁地,心中不免忐忑,躬敬行礼!
“弟子包云,拜见师伯,拜见师尊。”
陈行远目光温和地落在他那条空荡荡的裤管上,开门见山!
“包云,你入门中多年,每战必先!此功此心,贫道与宗门皆铭记于心。
前番论道,诸事繁杂,未能及时顾你。今日唤你前来,便是为此。”
说着掌心一翻,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凭空出现。
玉盒表面隐隐有氤氲霞光流转,盒盖未开,便有一股磅礴生机的异香弥漫开来,令人闻之一振。
正是陈行远戍守边关十年,换得至宝,玉髓续骨膏!
包云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
这类能断肢重生、白骨生肌的逆天神药,他实际上了解过不少。
不知多少个午夜梦回,他都幻想自己能获得一种!
但此等神药,珍贵无比,往往只存在于大宗密库!他从未敢奢望自己此生还能……
陈行远将玉盒递向包云, “此乃‘玉髓续骨膏’,予你断肢当有效用。”
包云浑身剧震,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竟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玉盒!”
“傻孩子,还不快谢过师伯?”
一旁的谢南乔轻声提醒,
“此药药力霸道,需有修为深厚者护持引导。此次便由为师与掌教师兄一同为你护法。”
包云这才如梦初醒,“噗通”一声,不顾那条残腿,直接从轮椅上爬跪在地,
声音哽咽颤斗,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感激!
“弟子……弟子包云……叩谢师伯再造之恩!叩谢师尊!”
随后,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重闷响。
于他而言,这不仅仅是断肢重生,更是道途,是了却他的心魔!
“起来。”
陈行远虚抬一手,稳稳将包云托起!
“此药神效,然重续断肢,无异于刮骨洗髓,其痛彻魂!意志稍懈,前功尽弃!”
“你,当真准备好了?”
包云没有丝毫尤豫,断然应道:“弟子,时刻准备着!纵是刀山火海,此心不移!”
“善。”
陈行远微微颔首,袍袖轻拂,转身,“随我来。”
说着径直走向自己日常闭关的那处洞府!
此地为玉华山灵脉菁华所在,灵气精纯浓郁,也算有些许帮助!
洞内陈设古朴简约,唯有一个打坐用的蒲团。
陈行远、谢南乔各立一侧, “上去,凝神静心。”
待包云依言坐定,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动!
陈行远,浩瀚的神识如涓涓细流,将他包裹,并时刻准备护住其识海。
谢南乔则灵力流转,温润绵长,如春风化雨,随时准备护持心脉。
包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郑重地打开玉盒。
盒内,玉髓续骨膏缓缓流动,霞光内蕴,生机几乎化为实质!
在陈行远眼神示意下,包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蘸取了一小团。
指尖触碰的刹那,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入体内!
“凝神静气,引导药力归于断处!”
“呃啊——!”
包云依言而行,药力复盖之下!
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无数细小的的根须猛地扎进了早已死寂的血肉骨骼之中!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麻痒感瞬间爆发,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
但无论如何,包云始终咬紧牙关,牙龈甚至渗出血丝,却硬是凭借惊人的意志力保持着灵台一丝清明。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只见断口处的血肉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开始缓缓蠕动、延伸!
骨骼雏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断口处生长出来!
新生的骨骼洁白如玉;血肉筋络随之蔓延缠绕!
饶是陈行远见多识广,此时也为修仙之术,为生命的造化玄奇而震撼。
日头渐高,雾霭散尽。
当最后一丝药力融入新生的肢体,包云那条消失多年的右腿,已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皮肤光洁,肌肉匀称,甚至比左腿更显有力,宛若脱胎换骨!
包云缓缓睁开眼,颤斗着,恍如梦中,轻轻触碰了一下新生的脚趾。
温热!真实!
“我真的有腿了?”
猛地起身,尝试着迈出一步,再一步……脚步由跟跄到平稳,最终稳稳地站在洞府之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的双腿,又抬头望向陈行远,与面露欣慰笑容的师尊,巨大的感激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噗通!”
包云再次跪地,这一次,声音洪亮而坚定,少了许多往日的阴霾!
“弟子包云,谢师伯、师尊再造之恩!弟子此生,必以性命守护太一观,若违此誓,五雷轰顶!”
陈行远坦然受了这一礼,微微颔首,
“此腿新成,灵药之力尚未完全化尽,需得勤加温养,熟悉掌控,莫要急于求成。”
“是,师伯。” 包云再次叩首。
谢南乔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看向包云,“起来吧,你且去吧。”
包云这才起身,迈步而行,新生的腿脚感觉甚是陌生,行走间生涩不已,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有力。
一步,两步……步伐由最初的谨慎逐渐变得流畅。
待包云离开洞府后!
“师兄,包云这孩子心性坚韧,此番经历,对他而言是劫难,亦是造化。
重获新生,道心已明,日后成就当不可限量。”
谢南乔语气感慨。
陈行远缓缓转过身, “恩。断肢重生,意志淬炼,此心此志,确实弥足珍贵。”
他说着顿了顿, “师妹,观中诸事已步入正轨,时机已至…”
谢南乔闻言,神色一肃:“师兄是要……”
“筑基中期,准备了许久,也该踏过去了。”
“此番闭关,短则数月,长则一年。观中大小事务,暂由你与师弟共掌。
若有要事难决,可传讯于内室门外,非生死攸关,莫要扰我。”
“师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