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元驹终于反应过来!枯槁的脸上血色尽失!
喉头剧烈地上下滚动,毫不尤豫,转身就欲逃!
然而——
就在他灵力刚刚提起的瞬间,如山的暗金色阴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
金甲神将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如同拍打苍蝇般,那面门板大小的塔盾,狠狠拍出!
“不——!”
冯元驹宛如一团破布,被狠狠拍入沙地之中。
“砰!”激起大蓬沙尘。
“长…长老…救…救我……” 他挣扎著,朝弃民长老的方向奋力爬行,张口求救。
但弃民长老的反应比他更快!连看都没看冯元驹一眼,只见他周身血光猛涨!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浓烈腥臭的暗红色血影!速度奇快无比!
陈行远冷冷微瞥,血遁之术,速度极快,已然没了追击的机会,便锁定了战场上仅存的沙狼头目!
少了其他人的牵制和干扰,斩杀一头胆气已丧的沙狼头目,于他而言毫无难处!
甚至顺手就将那被沉红衣召唤神将打成重伤的黑甲督军一刀枭首。
天地间,那肆虐了许久的沙暴,渐渐停息。
在尚未完全散尽的稀薄沙尘之中,一道飞舟缓缓驶来!
飞舟之上银色月轮、流云环绕的“明月旌旗”迎风招展!
陈行远眉头一皱,心念之间,金甲神将,一锏敲碎了冯元驹的脑袋,取下储物袋丢给陈行远,随后化作金光消散。
飞舟尚未停稳,一道青色流光便抢先自舟上激射而下!人未至,声先到!
“前方可是太一观陈掌教当面?!”
陈行远不敢怠慢,立刻整肃仪容,遥遥拱手, “太一观陈行远,恭迎长明上使!”
青光落地散去,显出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下腭蓄着三缕规整长须的青袍修士。
此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热情地一把握住陈行远的手!
“哎呀呀!陈掌教!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我们之间不讲这些虚的!”
突如其来的熟络让陈行远满脸疑惑。
“瞧老夫这记性!”
青袍修士一拍脑门, “一激动,竟忘了陈掌教还不认识老夫!
自我介绍一下,老夫风大海!我那无涯侄儿,可是没少在老夫面前提起你啊!说你智勇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竟能在异族大军围攻之下,护得溪石涧灵脉不失!此等功绩,当真是少年英豪,我人族栋梁!”
赞誉之词毫不吝啬。
然而,话音未落,话锋陡转,眼角馀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瞥向那刚刚停稳的飞舟甲板!
“不象有些人!”
风大海声音陡然拔高,满是讥讽,“临阵脱逃,弃同袍于不顾!致使防线险些崩溃,灵脉差点沦陷!简直是长明宫之耻!人族之耻!”
陈行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飞舟甲板上,除了增援而来的长明宫修士,赫然还站着一个人——柳慕白!
此刻的柳慕白,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倨傲与从容?
他衣衫褴缕,披头散发,脸上沾满血污与尘土,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但那双吊眼,正死死地盯着下方谈笑风生的风大海和陈行远。
眼中燃烧着怨毒、羞愤、以及隐隐的杀意!
陈行远面色古怪,心中瞬间了然。
难怪柳慕白对他们百般叼难!恐怕自己一行人,早已是长明宫中风家一脉与南宫一脉内部争斗的一个缩影!
太一观,竟是阴差阳错地卷入了这场高层的权力争斗之中!
此刻,还因守住了灵脉,成了风家打压对手的“功勋证人”!
但现在,绝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沉红衣还命悬一线!
陈行远压下心头思绪, “原来是风前辈当面!前辈既是‘自己人’,晚辈斗胆有一不情之请!”
“哦?陈掌教但说无妨!”
“晚辈同门师妹沉红衣,此前遭叛逆冯元驹暗算,如今正昏迷不醒,命在旦夕!恳请前辈慈悲,出手相救!”
“竟有此事?!” 风大海脸色一肃,“快!带我去看看!”
静室之内!
风大海坐在沉红衣榻前,两指搭脉,神识之力如丝如缕,缓缓探入沉红衣的眉心识海。
他脸上的轻松之色渐渐褪去,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唉……这是沉家那丫头吧?沉云洲那老家伙的宝贝孙女?”
“正是!” 陈行远心中一沉。
“麻烦大了……” 风大海捋着长须,语气凝重!
“她中的是极其阴毒的‘噬魂咒’!此咒已深入神魂,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蚕食其魂力生机!如今神魂已损,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陈行远顿时脸色骤变!
“前辈!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需要何等灵药?养魂木?还是其他天材地宝?晚辈即便倾尽所有,砸锅卖铁,也必定为师妹寻来!”
风大海遗撼摇头,“非是老夫不愿救。养魂木固然是滋养神魂的圣物,但此咒已非单纯滋养所能解。它如同蚀魂之毒,在滋养的同时,反而可能加速其扩散……除非……”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除非是传说中的‘千年养魂木心’,或许能压制净化此咒,但此物……
莫说老夫没有,便是长明宫也未获得过。可遇而不可求!”
风大海伸手抚在陈行远下肩头, “你已尽力。太一观此番力挽狂澜,护住溪石涧灵脉,立下大功!宗门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至于沉丫头……唉,节哀顺变,早做准备吧。”
说着又嘱咐了几句“好生休养”、“增援修士会协助防务”之类的话!
但陈行远此刻脑海之中天旋地转,嗡嗡一片,哪还听的进去半句!
见状,风大海无奈摇头,匆匆离开。
飞舟缓缓升空,风大海站在舟首,对着下方堡垒拱了拱手,随后,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而静室当中,陈行远眼神逐渐坚定,或许此刻对于其他人而言,已没有任何办法,但是对他来说,却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虽然凶险万分、代价颇大!
“虎子!” 陈行远蓦然低喝, “为我护法!无论发生何事,绝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是!”静室之外一道身影猛的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