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吉日,宜祭祀、祈福。
三清殿内,檀烟袅袅,尤如实质;
金幡绣彩,道音悠扬;
香案之上百果珍馐,灵香浓郁。
大殿内肃穆庄重。
太一观上下,无论是初入门庭的幼童,还是石铁牛这等客卿长老,人人皆着崭新的青色道袍,按辈分肃立大殿两侧!
四十馀人摒息凝神,鸦雀无声,只将目光聚焦于那大殿门户之上。
“铛”一声清脆悠扬的罄音响起。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踏入。
当先者,正是谢南乔,只见她一身湛蓝道袍,纤尘不染,步履沉稳。
紧随其后的沉红衣,一身绛红道袍,宛如朝霞裁衣,顾盼生辉。
此刻,殿内落针可闻,唯有玉璧下魂灯燃烧的“噼啪”微响。
“铛——!”罄音再起。
陈行远缓步站上法坛。
一身庄重无比的紫色天仙洞衣。
于三清祖师法相之下,主位法坛之前,巍然站定。
法坛之上,仪式之物已备。
最要者,乃两方置于紫檀托架之上的青玉箓碟,玉牒长约一尺,宽半尺!
这便是筑基后,才能在太一观授箓的太一盟威箓本碟!
客串主持人的石铁牛,声如洪钟,庄严宣告, “吉时已至,法仪——启!”
“净坛!”
周元即刻手持一柄青翠柳枝,肃然行至法坛前。
手臂挥洒间,水珠纷落。
“奏告!”
陈行远双手捧起一方玄色朝简,面容肃穆,
“太一观掌教行远,诚惶诚恐,谨焚信香,上启三清至尊,列祖列宗……今有门下弟子谢南乔、沉红衣,禀赋清灵,道心坚诚,已于大道筑基功成……
特此虔心叩请,恩降‘太一盟威宝箓’,授以统御道兵、卫道护法之权柄……”
祷祝完毕!
陈行远并指如剑,指尖灵光璀灿,凌空虚划云篆,一时间,灵光尽数灌注箓碟!
“盟威既授,道兵听敕!摄!”
“嗡——!!!”
青玉箓碟剧震,清鸣悠长,光华大放!
陈行远法诀牵引,箓碟悬空,缓缓推向二人。
“弟子谢南乔、沉红衣!” 两人肃容,深深嵇首,声震殿宇,“恭领宝箓!”
“凝心!守一!纳箓入神!”
两人听令闭目!
陈行远法印再变,指尖灵光牵引箓碟,按向两人眉心!
“嗡——!!!”
箓碟接触眉心的刹那!
箓碟之上,光芒暴涨,轰鸣着、奔涌着,冲入两人识海深处!
沟通太一兵魂碑!签订统御道兵的法契!
道兵召唤之权,自此加身!
此次授箓大典,置办仓促,盖因长明宫召令时限将至,匆匆办完,留下谢南乔巩固修为并守家。
陈行远携沉红衣、董虎、周元、包云、唐果等弟子,及刘石等四位散修,一行十一人,启程应召。
长明宫阵仗浩大,以金丹老祖南宫月统御,领直属筑基十五,炼气两百,并附属家族筑基十四人、炼气修士三百,分乘两艘巨型飞舟,碾碎云层,直扑守尘关而去!
守尘关,名为‘关’,实则一条雄踞西北的四阶下品巨型灵脉!
乃山南之盾,山南修仙界,常年三比特婴老祖坐镇,以此钉死沙黎、阿尔两族窥伺之路。
其下辖镇北隘右御沙黎、望海隘左御阿尔,皆为三阶上品灵脉。
再下,镇沙堡、赤砂堡、苍禾堡、破虏堡四座三阶中品堡垒拱卫。
更有二百四十座二阶灵脉如星辰密布,百里一点,共同构筑千脉锁域大阵!
此阵集禁空、禁遁、预警、探查、镇压一体,辅以千嶂天险,方护得山南一方净土。
破云舟甲板之上。
陈行远与太一观众人聚于栏杆旁,凭栏远眺。
下方,曾经仰之弥高的千嶂群峰,此刻尽在脚下臣服!
连绵林海化作墨绿绸带,奇峰怪石飞速后掠。
哪怕高空之上罡风烈烈,从未见过如此奇景的众人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看!那是三弯谷!” 便是素来沉稳的周元,此刻也难掩激动,挤到最前,指着下方一道巨大的裂谷。
董虎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 “俺的亲娘咧!这么小,平日跑一趟清河坊得大半天呢!”
“云!我们钻进云里了!凉丝丝的!”
唐果张开手,试图抓住身边飞速流淌的云气,清脆的少年音里满是惊奇。
一时间,众人沉浸于这生平仅见的仙家伟力与天地变化之中,兴奋的低语与惊叹交织。
“聒噪!”
突然,一声冰冷且饱含厌恶的呵斥响起!
声音不大,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
数名身着白底绣金丝道袍的修士踱步而来,气势汹汹。
为首者面容俊朗,但一双斜眼却宛如蝎尾,看起来阴损毒辣。
此人目光如刀,先是在沉红衣明艳的脸上停留一瞬,最终落在陈行远身上,眉头微皱,
“哼,两个根基浅薄的筑基雏儿,也敢来守尘关送死?也不知是哪里钻出来的土鳖!”
与此同时,他身侧几名炼气随从立刻如得令的鬣狗,纷纷附和!
“小叔所言极是!一群乡巴佬,吵吵嚷嚷,扰人清修!”
“知道这‘破云舟’何等尊贵吗?乃我柳家老祖亲手参与炼制的重器!岂是尔等山野村夫嬉闹之所?”
“就是!土包子进城!”
“你他娘的骂谁?!”
董虎虎目赤红,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一股狂暴的气势就要爆发!
但更快的却是轮椅上的包云,妖异的眸子却骤然缩紧,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冰冷的杀意尤如实质,精准地锁定了那几个大放厥词的炼气修士。
那几人顿觉背脊生寒,嚣张气焰一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竟一时不敢再言。
当先之人脸色瞬间阴沉如冰,仿佛权威受到蝼蚁的挑衅。
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包云,筑基中期巅峰的威压毫不收敛,带着恶意,狠狠朝包云碾压而去!
“放肆!”
一道赤影如惊鸿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