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谷,李家族地。
不同于寻常修仙宗门或家族多在名山大川,仙凡有别,李家选择了一条独特的道路——仙凡混居。
整个赤阳谷,与其说是一处修仙世家祖地,不如说是一座依托灵脉而兴的繁华巨城!
谷中街道纵横,商铺林立,人声鼎沸。
而李家真正的内核——那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祖宅,便盘踞在城镇最中心的位置。
高墙深院,朱门金钉,门前蹲踞着两尊栩栩如生石狮。
不知无意还是有意,前来迎接陈行远却也不是别人,正是李承钧!
这位一贯主张对太一观强硬、甚至曾亲自登门施压的李家中坚人物,此刻正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牌坊的阴影之下。
显然已等侯多时。
待到陈行远的身影落下,李承钧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深深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与苦涩。
目光在陈行远身上停留了数息,仿佛要确认眼前这位,真的是当年那处处隐忍退让的炼气小观主。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种强自压抑的躬敬。
“李氏承钧,见过……太一陈前辈!”
陈行远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承钧身上,将他脸上那细微的挣扎与最终的屈服尽收眼底。
“李道友不必多礼。”
“引路吧。”
这便是修仙界,实力为尊,地位随境界而变,或者昨日俯视之人,今日便需仰视。
养心苑内,静室幽深。
“晚辈陈行远,拜见李前辈!前辈护佑之恩,行远铭感五内!”
李云海抬起眼帘,目光复杂的打量陈行远, “没想到,真让你成了!。”
“坐吧。”
简单寒喧,陈行远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物。
其一,中品灵石,共二十枚!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一个特制的玉盒之中。
其二,则是那章宣宏的‘千岳印’。
“前辈,”
“这是晚辈与太一观上下一点心意,愿助前辈早日康复。”
“陈…道,陈掌教……有心了。” 这声道友,李云海却喊不出口。
陈行远见他收下,心中稍定,至少李家这边算是稳住了!
当初利用李云海挡灾,虽是无奈之举,却也实实在在算计了对方一手。
毕竟他可是算计了李云海一手。
见李云海态度还算温和,便厚着脸皮提出让李时青往李家“留学”的想法,言辞恳切。
“咳…”
李云海轻咳一声!
“李家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族内事务繁杂,恐难悉心教导,反而眈误了时青小友。此事…还是容后再议吧。”
面对婉拒。
陈行远面容平静, “前辈顾虑周全,是晚辈唐突了!”
又是一阵寒喧,陈行远便适时告退。
室内重归寂静,直到陈行远彻底远去,李云海背后那绘着云海仙山的屏风后,一道身影无声缓出。
正是李仙青,此时他一身气息凝练,赫然已是——筑基之境!
清河上下,包括近在咫尺的陈行远,竟都未曾捕捉到一丝风声。
他目送着陈行远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
“老祖……”
李云海双目无焦,答非所问, “此子……确非池中之物啊……”
随后,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缓缓转向李仙青。
“此次……老夫去了守尘关之后……”
“李家……便交到你们手中了。”
“陈行远……此人如潜渊之龙,你以后需尽力拉拢,但亦不可尽信。如何与之相处,将是你们这一代的考验。”
“老祖放心!仙青……定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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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李家归来,陈行远便深居简出,鲜少外出,时光匆匆,六个月转瞬即逝。
谢南乔亦在静室闭关,潜心打磨灵力,为冲击筑基之境做准备。
太一观上下,一片热火,人人忙碌不息。
然而,作为一宗之主的陈行远,此刻却显出一种奇特的“悠闲”。
宗门渐渐成型,他这位掌舵者,已无需再如当初,如散修般事事躬亲。
他的职责,在于掌舵——把控宗门发展的大方向,同时,提升自身的修为与实力,才是支撑这一切的基石。
他的实力越强,宗门实际收益便会更高。
筑基之后,道途徒峭。
以他三灵根资质,若无丹药、灵物相辅,即便苦修二三十载,也未必能窥见筑基中期门坎。
幸有宗门相助,供应不缺,省却他诸多心力,得以将精力集中于实力提升之上。
但修为短期内已无提升的馀地,他便将时间投注到外力的提升上。
刀法方面,《听潮刀法》筑基篇,最高可修至“三十三引”之境,若筑基境刀法大成,便可真如潮汐不止,遮天蔽日。
同时,筑基期后,便可修行防御灵术“金鳞水幕”,按功法记载不仅防护惊人,更蕴含反震之威。
若再能配以专属法器“水云幡”施展,威力更是大增。
再就是筑基之后,便可触摸“意”之境界的门坎,而领悟“刀意”, 悟性、时间皆不可或缺!
还有便是无上载承《万化道兵策》,亦需日日诵读、参悟。
看似“悠闲”,实则半分不得闲。
“时间管理大师了属于是!” 陈行远心中自嘲。
后山,陈行远竹园门口!
一袭烈烈红衣静立于风雪交织的薄暮之中,如同岁末寒风中,一团燃烧的火焰。
正是沉红衣。
此时她右手提着一坛尚未开封的灵酒。
自那日沉云洲托付之后,未隔几日,她便上了玉华山修行。
陈行远信守承诺,以开山大弟子身份,代仙逝恩师玉玑子收她为徒,
如今,她已是玉玑子座下第四位弟子——一位身份特殊的记名弟子。
这既给了她在太一观足够高的地位,又暂时保留了一定的空间。
风雪更紧,红色发带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