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陈行远轻咳两声,压下众人心头波澜,将话题拉回正轨:“董虎,如今观内库房盈馀几何?”
董虎毫不尤豫的脱口而出:“回师兄,扣除近期抚恤及修缮支出,盈馀一万三千五百六十块下品灵石!”
陈行远微微颔首,眼中精光闪动:“恩。算算时日,距离下一次驼峰山大型拍卖会开启,仅剩数月光景。
师弟,你需尽快着手,将此次缴获中,除那件雷系符宝、二阶法器之外的所有物品——包括丹药、材料、杂物以及一阶法器,尽数在近期出手,务必折换成灵石!
拍卖会上,我们需要充足的灵石储备。”
“师兄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董虎毫不尤豫,拍着胸脯应下。
陈行远略一思索,“这样,你再备上两份厚礼,此次李沉俩家与我们有大恩,我须得上门拜谢!”
“没问题!”
陈行远又将目光转向陈天宝:“小宝。”
已有十九岁的陈天宝,此时不过炼气四层修为,且因常年照顾养殖场,一身一个皮肤黝黑,但却机灵异常, “弟子在!”
“我欲将短鬃猪肉销往长明坊,养殖场这边能否继续扩产?产能是否能跟上?”
小宝略一思索,信心满满地答道:“回掌教,完全可以!目前养殖场算上弟子,共有五名熟手。
年长者已跟随弟子四五年,经验丰富,足可独当一面。按现有场地和人手,将规模扩增年出栏三百头,绝无问题!”
“好!” 陈行远赞许地点点头,“放手去做。若有任何人力、物力须求,尽管向你师父提报,观内全力支持!”
“是!谢掌教!” 小宝满脸喜色地退下。
陈行远又看向负责灵植的赵小燕:“小燕。”
十八岁的赵小燕,此时已亭亭玉立,但受限于四灵根资质,目前不过炼气三层!
一个身着素净青衣,与幼时的调皮性格大不相同,温婉了许多:“掌教师伯。”
“玉华山灵脉升级,灵气充沛,更在玉霜峰、玉霞峰伴生出了一阶下品灵脉分支。此乃天赐良机。”
陈行远语气郑重,“未来几年,我要求你带领其他四位负责灵植的弟子,务必将本观灵田规模,由当前开垦至三十亩! 可有信心?”
“回掌教师伯,弟子有信心!定不负所托!”
陈行远微微颔首,最后才将目光转向大弟子周元。
“周元,”
“你负责督导新入门弟子修行已有段时日。观中,可曾发现值得重点栽培的上好苗子?”
周元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禀师尊,确有一人天赋异禀,心性……亦有其独特之处,或可堪造就!”
“哦?”
“何人?”
“李时青!”
“李时青?”
陈行远嘴角不自觉扬起,脑海中浮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那小胖子除了双灵根修行天赋好和整日里惦记着往灵膳堂‘打秋风’,还有其他天赋?”
周元神色立时略显窘迫,“呃……正是。此子对灵药感知极敏,《千草录》早已烂熟于心,炼丹一道更是天赋卓绝。可惜……”
他顿了顿,“观中炼丹几无传承,终究太过单薄。”
陈行远沉吟片刻,“依你之见?”
“弟子以为,此等天赋不可埋没。无论功法还是丹道传承,皆需倾力栽培,甚至……”
周元抬眼,见陈行远面色无异,这才续道,“甚至……或许需劳烦师尊,亲往李家斡旋一二,允他前往学习炼丹基础及相关药理。”
李家立族日久,各类传承不绝,恐怕这清河之内,是除开长明宫之外,丹道最盛之处了。
“公派留学?”
一个古怪的念头倏地闪过陈行远脑海,他随即摇头苦笑驱散杂念!
“好,此事我来办。另有一事,”
“你需督促众弟子勤修不辍。如今大变在即,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希望之机。”
“弟子,谨遵师命!”
“好了,尔等按既定方略行事即可。周元、包云留下,其馀人散了吧!”
“是,掌教师伯!”
陈天宝与赵小燕躬身而退。
周元与包云,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与疑惑。
陈行远袍袖看似随意地一挥。
无声无息间,灵光如涟漪般扫过墙壁门窗——隔音禁制已然激活,彻底隔绝内外。
又用神识仔细扫过周元与包云,确认再无疏漏,这才神色肃穆地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简。
随即指尖微动,稳稳飘至两人面前。
周元与包云不敢怠慢,立刻双手躬敬接过。
灵识探入其中。
刹那间,周元身躯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包云更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轮椅上的身躯禁不住微微颤斗,难以置信的狂喜充斥两人眉目之间!
“师尊,这……这是?!”周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不错!”
“此乃我太一观立道之基,不传之秘——《金鳞潮生诀》与《沧海真诀》炼气篇内容!
此二法,关乎道统存续,重逾山岳!”
他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二人:“尔等需谨记:法不传六耳!此乃最高秘令。玉简所载,烙印于心之后,即刻焚毁,不得留存片缕!若有半分泄露……”
“弟子周元、包云!”
两人同时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以道心起誓!必以性命守护传承,法在人在,法毁人亡!阅后即毁,绝无外泄!”
陈行远这才缓缓颔首,待亲眼见证他们记牢后将玉简销毁,这才让他们二人自行消化。
就在陈行远忙着处理观内一应紧急事务,正欲动身拜访李、沉两家时!
沉云洲却突然亲自到访。
陈行远不敢怠慢,带着董虎亲自于山门前相迎。
再见面时,昔日叱咤风云的沉家老祖,自围剿铁臂族一战痛失一臂、本源受创后,仿佛被骤然抽干了精气。
原本挺拔的身形已略显佝偻,皱纹深刻如刀刻,一身锐气也敛去了大半,唯有一双眼睛,含尽沧桑与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