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观,修炼密室内。
阵法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只馀灵气流淌时特有的细微嗡鸣。
自参加完陈洪的葬礼之后,陈行远便再度深锁于此,潜心打磨周身灵力,凝神为冲击那筑基之境做着万全准备。
此刻,密室内灵气之浓郁,已呈肉眼可见的氤氲云雾状!
陈行远身畔,五行聚灵珠悬空浮沉,散发柔和而稳定的五色光晕,源源不绝地吞吐、转化、汇聚着磅礴灵气。
在这稀世奇珍的加持下,此间灵气浓度已可匹敌二阶灵脉内核之地!
沉家送来的地脉石,也已被埋入玉华山灵脉根基之下。
此刻,整条玉华山脉的灵脉都在经历一场缓慢而深沉的蜕变。
假以时日,一旦灵脉彻底升华至二阶下品,再得五行聚灵珠相辅,此处灵气品质,将足以直追二阶中品灵脉的门坎!
这份沉甸甸的期望,与陈行远的护道重任,几乎全数落在了密室外、静默守护他的谢南乔肩上。
当然观内其他支柱亦未有丝毫松懈。石铁牛、红缨、董虎,皆已暂搁一应庶务,闭关于各自静室之内。
观中积累的灵石、丹药、灵材,近乎倾尽库藏、不计消耗地供应着他们。
此刻谢南乔并未入定,每日都会来此待上些许时间。
直到,“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赵小燕声若风铃,清脆婉转,“师父!长明宫的牛前辈来了!”
“好!我这就来!”
为了强化太一观护山大阵,谢南乔特意通过沉云洲的关系,才从长明宫请来阵法大师,准备一举将阵法提升到二阶下品。
当然其中花费自然不会便宜。
太一观,正殿。
殿内,檀香袅袅。
一位身形敦实、穿着月白色长明宫制式法袍的中年修士正坐在客位首位,他面容粗犷,浓眉大眼,下颌留着短硬的胡茬。
正不着痕迹地扫过殿内陈设,目光深处带着一丝审视与估量。
此人正是长明宫派来的阵法大师——牛犇。
见谢南乔进来,他含笑点头致意。
“谢小友!”牛犇的声音如其人,带着一股浑厚的金石之音,他站起身,抱拳道:“老夫牛犇,前来为贵观升级护山大阵。”
“牛大师远道而来,有劳了。”敬还礼,声音清越,
“请坐。观中简陋,怠慢之处,还望海函。”
“谢小友客气。”牛犇性格直爽,开门见山,“所需灵材、灵石,贵观既已备齐,足见诚意。不知何时可以开始勘察地脉与阵基?”
谢南乔神色不变:“自然是越快越好。”
牛犇大手一挥,“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带我去看看阵基内核和你们埋下地脉石的位置。
布阵讲究天时地利,尤其与灵脉勾连,需得实地勘测方能定下最终方案。”
如此,便不再多言。
在谢南乔的引领下,一行人离开正殿,穿过层层防护,来到太一观后山一处被重重禁制封锁的石窟前。
董虎已在此等侯,数道法诀打入禁制,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灵气愈发浓郁的信道。
进入信道,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浓郁的灵气形成淡淡的雾气。
“此处便是地脉石所在。”谢南乔介绍道,“原先的阵法,仅是一阶上品,绘制在大殿的承柱之上。”
片刻后,牛犇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好浓郁的灵气!而且…这灵气品质正在缓慢提升,生机勃勃,蕴含着一股厚重的地脉之力。
贵观这玉华山的灵脉…确实正在蜕变!地脉石当真不凡。”
牛犇脸上露出难得的兴奋之色,
“有此等蜕变中的灵脉为根基,以此地金水之气的活跃,这‘鲸镇玄水’大阵,老夫有把握能到二阶下品,甚至能触摸到二阶中品的边缘!
使其兼具防御、困敌、增幅三重功效!”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灼灼:“此地灵气环境极佳,可为阵基位,但重新镌刻内核,工程量不小啊。”
“一切但凭牛大师安排,太一观上下,包括我在内,皆听候大师差遣。所需人手、材料,绝无二话。”谢南乔郑重承诺。
牛犇满意地点点头:“有谢小友这句话,亦有沉师兄作保,老夫自当尽力。”
“有劳大师!”谢南乔再次拱手。
接下来的近一年的时间,太一观后山阵基石窟成了最繁忙的地方。
牛犇大师展现出其作为长明宫阵法大师的深厚造诣。
也幸好,当时从铁臂族那筑基长老的储物珠中发现了大量材料,否则这阵法还真不一定能布置出来。
太一观后山,阵基石窟深处。
原本杂乱无章的石窟已然面目全非。
墙面光滑如镜,无数阵纹如同根须,从阵基蔓延而出,深深刺入石窟四壁与穹顶,隐没于山体岩石之中。
“归元镇海,鲸起玄水!阵——开!!!”
伴随着牛犇一声大喝,双掌猛然下按,重重印在内核阵盘之上!
“嗡——!!!!”
一声低沉到震撼神魂的鲸鸣自地底深处轰然响起!
这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浩瀚深海的苍茫与威严,瞬间席卷了整个玉华山!
下一刻!
以太一观后山内核石窟为中心,一道凝练如实质巨大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刺破天际的同时,一层半透明的厚重光幕如同巨鲸出水般拔地而起!
仅仅数息间,便将整个太一观完全笼罩的金蓝双色巨型壁垒之下!
二阶下品巅峰护山大阵——鲸镇玄水阵!终成!
只待灵脉升级完成,便能真正发挥其威能。
阵法既成,牛犇便匆匆离去。
自此太一观进入了几乎封山的状态,除了偶尔周元会前往清河坊送货之外,再无太一弟子在外走动。
如此,直到三年之后。
陈行远也走到了关键时刻,护山大阵时刻运转。
但玉华山,玉霞峰上,十数名黑衣人却骤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