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式的小队原本人数就更多,并且和基本在划水的梅涟不同,在贝奥的帮助下,虽然是差不多的距离,却比悠贵和梅涟他们快上很多。
于是,早在近二十分钟之前,就已经攻略到了观布医院,所以也理所当然的发现了克罗姆克雷留下的城”之结界。
两仪式划破了结界,靠近结界内部时,浓烈的血腥味已弥漫在空气中。
之前与众人分别以后,留守此处的代行者小队全军复没,尸体散布在废墟间,然而并非死于腑海林之手:代行者小队的伤口呈现被利刃切割的平滑断面,部分躯体被结晶化的蓝色障壁碎片贯穿。
在和毒蛇战斗的时候,降下守护祝福阻断其毒气侵蚀,保护两仪式的两名女性代行者也在里面,如今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两仪式站在与王座对立方向的楼梯上方,俯视着对方。
在克罗姆克雷看来,眼前的少女并非代行者,也没有魔力反应,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因为刚出院而显得有些病弱的少女而已。
然而,唯有那双眼神空洞而锐利,仿佛能直接刺穿灵魂一般,让下降到第六——
阶的克罗姆克雷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身为祖”的尊严,让他强行压制住了心下的恐惧。
这里,好歹是自己的领域!
“谁允许你俯视我的!”
克罗姆克雷站起身,向着两仪式的方向猛的抬手,地面瞬间窜出大量蓝色的尖锐结晶柱,如同潮水一般向她袭去,然而两仪式本人却连一丝一毫闪躲的意思都没有。
结晶柱在距离两仪式还有足足两米远的地方,就悄然融化,消失的无影无踪,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怎么可能!”
“叔叔,你好迟钝啊————还没发现吗?”
年幼的少女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克罗姆克雷的身侧,身体微微倾斜,饶有兴致的歪头看着对方。
金色的长发如同夕阳一般垂下,贝奥轻笑道:“这里————早就不是大叔你的“领域”了。”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比面对腑海林时也不逞多让。克罗姆克雷下意识地将怀中的果实抱得更紧,那是他唯一的希望和筹码。
同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即使明知力量大损,他也必须挣扎!
“滚开!!!”
克罗姆克雷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残存的魔力疯狂涌动。
正面对敌没有希望,他猛地抬手,试图在王座前强行构筑起最后一道防御性的蓝色立方体障壁—一哪怕只能阻挡一瞬,他也需要时间发动下一次转移!
哒哒哒哒哒—
然而,就在那稀薄的蓝色光芒刚刚开始凝聚轮廓的刹那,侵染了圣水的银弹,如同暴雨一般落下。
子弹打碎了才构筑到一半的蓝色立方体障壁,在克罗姆克雷的身体里炸出一片片血花,然而没有任何一发子弹透体而出,而是尽数留在了他的体内。
“以主之名在此宣告!
我既灭杀,我亦创生。我既伤害我亦济世。无一人得逃离我手,无一人不收我眼底。
回归尘土吧。
败走者、衰老者为我所召。对我委身,从我而学,为我效忠。
赐汝休憩。不忘歌颂、不忘祈祷、不忘我名、我身为轻,解放汝于万物之重苦。
除去伪装吧。
于宽恕以报复、于信赖以背弃、对希望以绝望、对光明以黑暗、对生世之物予昏黑之死。
燃烧汝罪、刻于烙印。
永远之命只能由死所赐予。
——主啊,请怜悯此魂。”
金发的修女吉尔蒂娜轻闭着微红的双眼,口中念诵着自己在第八遗迹会的某位代行者前辈处学到的洗礼咏唱。
咏唱的祷告词越长,言辞越激烈,对灵体,魔物,吸血鬼等受罚之人的伤害与痛苦就越重,吉尔蒂娜也是第一次进行如此严厉的洗礼咏唱。
“呃————咳————可恶————可恶的代行者!!!”
金色的光芒在子弹留下的弹孔里尽数炸裂,克罗姆克雷的身体逐渐变得四分五裂,如同破碎的玻璃人偶一般,裂口处绽放着金色的火焰。
火焰灼烧着灵魂,剧烈的痛苦让克罗姆克雷清淅的意识到了自己或许真的会死在这里,然而,即便规模已经下降到了六阶,克罗姆克雷的灵魂强度依然是祖。
轰!!!
咒言的效果被强行中断,金色的火焰被炸的四散纷飞,带着克罗姆克雷的鲜血从中枪的背后喷涌而出,尤如长出了一对血翼一般,将裹着圣水的银弹从体内逼了出来。
克罗姆克雷清楚,只要能够用城”的能力再进行一次转移,一公里————
不,三百米的距离,自己就能逃掉。
只要能够到达那个地方————
然而,趁着攻击的空档,逐渐凝聚的蓝色魔力被粉碎,克罗姆克雷完全没有察觉到,刚刚几近自爆的攻击下,身边的金发少女却连动都没动。
噗嗤!咔嚓!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令人头皮发麻的筋肉撕裂声和骨骼粉碎声随之响起,沉闷而干脆。
少女的手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易地洞穿了他的身体,然后抽离。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身体带离了王座,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克罗姆克雷倒在地上,一时间咳出大量的鲜血,一直单独用结界保护着的那枚珍贵的腑海林的果实,也随之坠落在地上。
“啊————啊————”
克罗姆克雷倒在地上,眼看着果实在地上滚动着,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双染血的赤足出现在克罗姆克雷的面前,挡住了看向果实的视线,那是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高处的两仪式。
唰一黑键切断死线,最为稳妥,也最为致命的一击。
死徒二十七祖第二十二位,“城即王国”佩塔史查克彻。
为了向希耶尔复仇,十二年的苦心经营,引诱腑海林降临观布子市,造成代行者和普通人类大量伤亡,死亡者数以万计。
然而造成这般牺牲,自己也耗费巨大代价,在夺取目标后,却仅仅在王座上停留了十二秒,便彻底的陨落了。
只留下滚落在地上的血染果实,以及冒着苍蓝色光辉的,因为宿主身死而具现化,悬浮在空中的不明物质。
那是“城即王国”的原理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