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初迎上她的目光,唇线抿着,没有说话。
夏疏影侧头看了一圈四周,浅笑着走过来,声音压低,“我们去人少的地方说。”
“你想说什么。”温梨初没有动,抬眸淡问着。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夏疏影笑意盈盈地看她。
两人面面相觑,对视了片刻后,温梨初率先动了脚步。
两人并排着,往一旁的空旷草地,不紧不慢地走去。
“今天谢凛没有来,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夏疏影侧过头,眸色深深地盯着她。
温梨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夏疏影这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事实上,关于谢凛的真实情况,她知道的也许比夏疏影还多。
“我不好奇。”温梨初平静地回应。
“好冷漠啊。”夏疏影笑了,眼里却藏着锋芒,“作为他的妻子,你这样属实有点不够格了。”
“在他危险困难的时刻,你不闻不问,也不关心”
“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指责我?”温梨初淡然地盯着她,扬眉淡问。
夏疏影仍旧笑着,她的笑容看起来无懈可击,“立场很重要吗?你还是先担心自己的位置吧”
温梨初有些想笑。
谢太太的位置,她早就不想要了。
夏疏影竟然觉得,她还在乎
“你找我,就是想说这些吗?”温梨初停下了脚步,眼里闪过几分不耐之色。
“也不全是。”夏疏影翘着唇,笑着看她,“只是有些感慨罢了,谢凛这两天经历了什么,你压根不知道,你和个没事人似的,四处乱晃——”
“平时还表现得多爱谢凛,其实也不过如此。”
“不过,你本来也没把这个家放在心上吧,”夏疏影的眸光冷淡了几分,她转而又笑道,“前段时间,我去谢家住了好几天——”
“这事你恐怕不知道吧?”
温梨初懒得开口,只是皱了皱眉。
谢凛亲自下了“逐客令”,把自己赶了出去,给她腾位置——
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夏疏影继续道,“我去的时候,你并不在,我还好奇你哪儿了结果谢凛说,你出去散心一段时间。”
温梨初眸光一顿,她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谢凛是这么和你说的?”
夏疏影点头,“恩。当时我就想,你倒是潇洒,抛下老公孩子,说散心就散心”
温梨初没再说话了。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谢凛是这么编排她的。
明明她是被迫,却说她是自愿走了
就在这时——
一声尖锐刺激的狗叫传了过来。
两人皆是神色一顿。
她们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条通体黑色的烈犬正疾速冲来。
这只狗拥有一双凶厉的眼睛,气势凌厉。
夏疏影咬住了唇,脸色一白,被吓得不轻。
她急忙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便往狗身上砸,嘴里忿忿着,“死畜生。”
石头精准地砸在了烈犬的身上。
它低叫了一声,脚步也放慢了。
夏疏影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又捡起一块石头,往狗身上砸——
这狗先是惨叫般地狂吠起来,随即声音小了下去。
温梨初看到了皮毛下渗出的血迹,忍不住劝阻道,“差不多可以了,它应该暂时不会攻击”
夏疏影却充耳不闻,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直到烈犬狼狈地趴在草地上,几乎一动不动,夏疏影才收了手。
“你对这种畜生,倒是有一种莫名的同情心,”夏疏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来笑看她,“要是它扑到你身上,你就知道痛了。”
温梨初:“我当然也怕它扑我——”
她冷淡地迎上夏疏影的视线,“但没必要这样赶尽杀绝。”
正说着,一道清淅的声线突然落在两人耳边——
“这是谁干的?”
一个身穿制服的年轻男性小跑过来,看到草地上奄奄一息,濒临死亡的烈犬,他睁大了眼睛,眸中露出了惊骇之色。
随即他眸光一转,眼神不善地看向夏疏影和温梨初,“是你们两个干的?”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狗吗?”
“我们少爷的东西你们也敢动,是不是嫌命太长”
夏疏影闻言,脸色终于有了几分明显的波动。
少爷?
这闻家只有一位少爷,而且还很出名。
所以,这是闻钰的狗?
那个疯子一般的男人
听说他手段狠辣,无所顾忌,谁都不放在眼里,疯起来谁都拿他没办法。
自己虽然有谢凛撑腰,但如果惹了闻钰
那家伙可不象别人,顾忌这顾忌那的,就算是谢家,他也照“咬”不误,和疯狗一样。
“不是我。”夏疏影很快做出了反应。
她忌惮闻钰,所以本能地做出了否认。
制服男却不信,“不是你们还能有谁?这里只有你们”
对于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伤狗的罪魁祸首,就算找不到,也一定要拉到替罪羊!
不然,少爷绝对会把一切算到他头上!
眼前这两个嫌疑巨大的女人,他自然不会放过。
“你们就别嘴硬了,”男人眯着眼睛看她们,“老实一点,去给少爷好好赔罪,也许能给你们体面一点”
夏疏影却退后一步,然后用手肘撞了一下温梨初。
温梨初猝不及防,身体顿时前倾几分。
“我说了,这事和我没有关系。”夏疏影淡定地笑了笑,眸光往温梨初身上一瞥,“不如问问看这位,她或许知道点什么。”
说完,夏疏影掉头就走。
温梨初没想到,夏疏影火速翻脸,把一切都推给自己了
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原来夏疏影还有这样的一面。
“等等。”她转身,想要追上夏疏影,下一秒她的手腕却被一股大力擒住。
制服男来到了她身后,眸光狠厉地盯着她,“你还想跑?”
下一秒,他手臂用力一甩,温梨初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草地上——
细碎的石块把她的脚腕磨出了血痕。
温梨初皱了皱眉头,咬着牙不再说话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此时正被众人簇拥着的闻钰,突然得到了爱犬被人打个半死的消息。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中的酒杯被他一放,直接无视众人火速离场。
其他人自然惊讶不解,也跟着闻钰的脚步,想要一探究竟。
“少爷,黑翼它”制服男一路跑到闻钰身前,眸光小心翼翼,“它被人打了”
“怎么没看好?”闻钰的眼睛象是染了漆黑的墨,深不见底,看着渗人。
制服男被吓得全身发抖,他的声音也跟着颤起来,“我确实没有看好但是——”
他指了指身后,“黑翼是被那个女人打的,少爷!”
闻钰眯起眼睛,视线投向远处,只见一个人跌坐在草地上,垂着脸看不清神色。
他越过制服男,径直走了过去。
“闻少这脸色,象是要吃人了。”
“那人完蛋了,惹恼了闻钰,绝对要被折腾够呛。”
“活该,到了闻钰的地盘非要作死,安生点不好吗?”
“闻钰会弄死她吗?”
“闻少只会让人生不如死,把人弄死了就不好玩了啊。”
“提前替她默哀吧,哈哈哈哈。”
“在闻少心里,这些人的贱命,当然没有他的狗值钱。”
夏疏影站在人堆里,饶有兴致地围观好戏。
把一切都推给温梨初,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温梨初这下要倒楣了!
闻钰的可怕之处,她早就有所耳闻。
虽然谢凛一定会保护她,但如果这件事闹到他面前,也绝对会影响自己在谢凛心中的形象。
她不想谢凛觉得自己喜欢惹是生非。
所以,这件事由温梨初来担,那是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