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伪造的身份信息虽然经不起最顶级的、跨国界的深度背景调查,但在第二次冲击后全球信息网络严重受损、各地管理机构运转不畅的背景下,已经足够应对常规的核查。
更重要的是,他所发表的那些关于环境修复与lcl净化的论文,其中蕴含的理论深度和展现出的独特技术路径,是真实不虚的,这足以引起任何具备相应技术识别能力组织的兴趣。
果然,没过多久,他设置在几个学术平台上的匿名连络渠道,就收到了来自nerv的试探性接触邮件。
邮件措辞谨慎,自称是某个“跨国技术评估机构”,对他的研究方向表示兴趣,希望进行更深入的“技术交流”。
陈瑜知道,鱼饵已被嗅到。
他需要让这个“陈瑜”的形象更加丰满、可信,以通过后续可能的面对面核查。
他首先查找到了一处位于城市边缘、靠近受污染海岸线的废弃仓库。
这里远离市中心,环境杂乱,符合一个缺乏经费的独立研究者可能选择的场地。
他亲自进行了简单的清理,用收集来的二手设备、回收的电子组件和一些看似实验器皿的瓶罐,勉强拼凑出了一个看起来正在运作,但条件极其艰苦的“海洋生态实验室”。
实验室内部故意营造出一种倾尽所有、孤注一掷进行研究的氛围,散落的笔记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对红色海洋的观测数据。
最大的挑战在于他自身。
星际战士改造后的身躯过于魁悟,超过两米的身高和那身即便不穿动力甲也异常发达的肌肉,实在过于引人注目,与一个长期伏案研究的学者形象严重不符。
他必须为自己创造一个能够长期维持的伪装。
这并非简单的幻术,而是需要真正改变自身的形态表征。
他脱掉了巨大的终结者动力甲,调动灵能,对自己的体型进行了压缩,将其从超过两米的魁悟巨人,压缩到了一个看起来只有一米八左右的正常身材。
维持这种伪装需要持续而精细的能量输出,如同长期维持一个低强度的灵能法术,好在他这具分身的灵能储备足以支撑。
他刻意在这个伪装的形象上保留了一些风吹日晒的痕迹和略显疲惫的神情,使得这个“陈瑜”——一个在恶劣环境下坚持研究的、坚韧而略显落魄的科学家,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准备工作就绪后,他回复了nerv的邮件,同意进行一次非正式的会面,地点就定在他的“实验室”。
他预判,nerv一定会派人前来实地考察,评估他本人及其研究的真伪。
几天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仓库外。
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陈瑜在观测资料中见过的葛城美里,以及另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冷静干练的女性——nerv技术开发部的负责人赤木律子。
葛城美里走进仓库,目光快速扫过这间简陋得近乎寒酸的实验室,最后落在陈瑜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被专业的笑容掩盖。
赤木律子则跟在她身后,镜片后的目光如同精密的扫描仪,冷静地评估着实验室的每一个细节和陈瑜本人。
“陈瑜博士?”葛城美里伸出手,“我是葛城美里,这位是我的同事,赤木律子博士。我们对您关于海洋环境修复的论文很感兴趣。
不得不说,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研究,令人敬佩。”
陈瑜与她握手,刻意让手掌带着长期接触化学试剂和粗糙器皿留下的薄茧,同时精确控制着握力,使其符合当前伪装形象应有的力度。
“条件有限,让您见笑了。”他的声音也经过刻意调整,显得略微沙哑,带着一种长期专注于技术而疏于交际的平淡。
接下来的谈话主要由赤木律子主导。
她提出了几个极其专业和技术性的问题,涉及lcl流体的物理化学性质、高活性粒子催化理论在复杂生态系统中的稳定性、以及陈瑜论文中提及的几种关键催化模型的数学基础。
她的问题一针见血,显然是有备而来,意在彻底探查他理论的真伪与深度。
陈瑜对答如流,不仅解释了论文中的内核概念,还引申出了一些更深层的、关于lcl粒子活性调控与生态串行重塑的设想,甚至在讨论中不经意地指出了当前主流环境修复技术的几个理论盲区。
他展示出的技术洞察力和知识广度,明显超出了赤木律子的预期,她原本严谨甚至略带审视的表情,在交谈后期逐渐变得专注,甚至偶尔会陷入短暂的思考。
谈话间,葛城美里则负责引导话题,她状似无意地提起了nerv,称其为一个“拥有资源、致力于应对冲击后各种全球性问题的技术组织”,并暗示如果他的研究确实有价值,或许能获得支持。
她同时也在观察陈瑜的反应,评估他作为潜在合作者的性格和动机。
陈瑜表现出适度的兴趣,但也流露出对大型组织官僚作风的谨慎担忧,强调自己更关心研究能否真正应用于环境修复。
这番表现,恰好符合一个醉心研究、又对体制抱有戒心的独立科学家形象。
会面持续了约一个小时。
送走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后,陈瑜知道,第一关已经过去。
他的形象和研究都引起了nerv足够的兴趣,尤其是赢得了技术内核人物赤木律子的初步认可,但对方显然不会立刻完全信任他。
接下来,可能会是更深入的背景调查,或者提出某种形式的“合作测试”。
他维持着伪装的形态,感受着灵能持续输出的微弱负荷。
这将成为他的新常态,直到不再需要这个身份为止,耐心是猎手与研究者共同的美德。
他已经成功地将自己编织的线头递到了nerv手中,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对方慢慢拉动,他就能顺势潜入那个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堡垒深处。
而他的首要目标——绫波丽,此刻似乎离他更近了一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