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隽城。
此地西依大林山,东有幕阜山,南面则是锡山。
而下隽城便紧紧依托着西面的大林山而建,三面环山,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大军抵达下隽城附近后,言旭自然是不会贸然行动。
为了摸清城中的情况,让张郃与郭嘉留下来扎营后,他和赵云亲自率领一支精锐的斥侯队伍,从锡山一侧悄然潜入,小心翼翼地朝着下隽城逼近。
一路上,山林茂密,荆棘丛生,斥侯们个个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当他们渐渐接近下隽城时,天色已然阴沉下来,细密的雨丝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
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言旭与赵云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静静地观察着城中的动静。
赵云警剔地看了一眼四周,只见山林中雾气弥漫,这倒成为了他们天然的掩护,至少不会被敌军斥候轻易发现。
安排好警戒后,赵云转过头,轻声询问言旭:“军师,如今下隽城易守难攻,不知军师可有破城之计?”
言旭伸出手,接住了几滴从树叶上滴落下的雨水,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他缓缓说道:
“子龙,你看这几日大雨连绵,山林中的泥土必定已经松软。若是我们趁着下一次大雨结束,用那之前报信的烟花轰击大林山,说不定能让山体滑动,将下隽城掩埋。如此一来,此城不攻自破。”
赵云听了言旭的计策,不禁愣了愣。
想起了郭嘉的嘱咐后,赵云连忙劝说言旭:“军师,此计虽妙,但与那屠城无异。城中百姓无辜,若用此计,势必会伤及无数生灵,有违天和。
况且,若真的让山体滑坡掩埋了下隽城,我们日后南下长沙的道路也会被阻断,实非良策啊。”
言旭听了赵云的话,低头沉思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子龙所言极是,此计就算是城,也会拦下我军去路,不可啊,唉。
哈哈哈,子龙,吾也是一时情急,竟想出如此下策。毕竟此地距离赤壁很近,吾当真是担忧吴国的大军会包抄过来,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处境将十分危险。”
因为此计用了不好走路,才放弃嘛,军师真是……真是考虑周到。
赵云点了点头,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军师所忧属实。不过,如今之计,我们也不能贸然行事。子龙愿率领一队人马,尝试进攻下隽城,即便不能破城,也可试探一下敌军的虚实。”
言旭摆了摆手,说道:“无需如此。我们去长沙又不是非得要走这里,何必在此地与敌军硬拼。如今之计,我们还是回去和奉孝商议一番,说不定他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赵云听了言旭的话,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言旭说得有理。
但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他怕自家军师又想要毁山破城,于是叹了口气后,连忙表示:“既然如此,那军师我们就先回去吧。只可惜这下隽城地势险要,我军又时间紧迫,若能想出良策拿下,日后进军长沙必将事半功倍。”
言旭拍了拍赵云的肩膀,说道:“子龙莫急,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次未能拿下下隽城,并不代表我们就没有机会。只要我们与奉孝好好商议,定能想出万全之策。”
于是,言旭与赵云率领着斥候队伍,悄悄地离开了下隽城附近。
返回军营后,言旭将郭嘉唤来商议对策。
这一次他倒是并未提及自己之前山体滑坡的计策,而是向郭嘉说了四周的地形。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魏国的军营之上。营中灯火摇曳,影影绰绰地映出忙碌穿梭的士卒身影。营帐内,言旭与郭嘉相对而坐。
言旭用手指敲了下帅牍缓缓开口道:“奉孝,此次探查过后,这下隽城,实乃易守难攻之地。此城西靠大林山,山势险峻,林深树密,若有伏兵,我军难以前行;东有幕阜山,连绵起伏,尤如一道天然屏障;南面则是锡山,峰峦叠嶂,难以逾越。而下隽城更是依着西面大林山而建,城墙高耸,壁垒森严,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态势。”
郭嘉微微颔首,手轻抚着下巴上的胡须,目光深邃,似乎在脑海中勾勒出下隽城的地理形势。
“吾已明了煌望所忧。自吾等扎营之处向北,虽有一处口子,然此口宽阔,故下隽城未建于彼处。只是……”郭嘉顿了顿,目光放到了帅帐中心的舆图上,“吾等此处距赤壁甚近,若全力进攻下隽,赤壁之援军一旦赶来,吾等便会被围困于这几座山围成的口袋之中。即便分兵应对,亦难以逃脱前后夹击之困境。”
不过,他们也可以选择在这里坚守,毕竟他们在赤壁也有援军嘛,但他们清楚这点,吴国肯定也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们只要选择坚守,那要面对的便是吴国的拼死进攻。
言旭听闻,微微一愣:“恩,没错,奉孝所言极是,吾也是担心这个,这下隽城就如同一颗难啃的硬骨头,若强攻,恐损兵折将,等到赤壁吴国的大军围上,更有全军复没之险。”
至此,郭嘉站起身来,在营帐中缓缓踱步,他边走边说道:“既然强攻下隽城风险巨大,吾有一计,不知煌望意下如何?”
“哦?奉孝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言旭自始至终想的就是用聪明人去打聪明人,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比陆逊等人更聪明,所以郭嘉说有策,言旭自然是开心。
郭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言旭:“依吾之见,不如放弃进攻下隽,反过去进攻赤壁。吾等可与主力大军汇合,如此一来,既能增强我军实力,又可避免陷入下隽城之困境。”
“这倒也是,唉,只是可惜差一步就能兵入长沙了。”
郭嘉微微一笑,继续开口:“煌望无需可惜,如今大局已定,不可因小失大。虽再进一步便能拿下长沙,然下隽城地势险要,若久攻不下,赤壁援军一到,我军将陷入绝境。
而如今我军在正面战场优势已大,没必要再继续冒险。况且,进攻赤壁,与主力大军汇合后,我军实力大增,亦可从长计议。”
“是极,那便依奉孝之策,暂且撤兵,不过,依吾之见,现如今吴国的大军或许已经开始回援了,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选择走这里。”
闻言,郭嘉目光望向远方,神色从容:“吾等可先退出去,然后沿着长江绕行至洞庭湖。吴国大军若欲回援长沙,除了此地外,那便剩下洞庭湖一带。
且依嘉所看,既然长江放弃,下隽的重要性便多了许多,因此我等在此阻拦,既可阻拦吴军,又可与主力大军形成呼应之势,反过来对吴国形成合围之态。”
听到这话,言旭没有丝毫尤豫,直接大手一挥,下令大军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