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堤坝,天元圣地驻地。
距离莫长歌等人抵达堤坝已有半个月,诸天万界所有大势力基本都齐聚了。
如今,那闸门已经可以开启了。
距离那决定生死的卯时,还剩下最后一个时辰。
肃杀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
莫长歌所带领的天元圣地队伍,早已在此集结完毕。洛璃烟安静地站在他的身旁,默默地,擦拭着一柄如同秋水般的仙剑。
王腾则在一旁,反复检查着自己那面失而复得,又被宗门长老修复好的玄龟盾,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咒骂。
龙傲天则更是直接。他赤裸着上半身,正在用一种特制的龙血磨刀石,打磨着自己的利爪,发出沙沙的声响,眼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其他的年轻天骄,也都在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沉凝如山的身影,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正是此地的守军统领,楚狂人。
“都到齐了。”
他没有废话,直接展开了一副巨大的、由不知名兽皮绘制而成的星图。
那星图之上,血迹斑斑,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一些局域,甚至还标注着鲜红的骷髅头。
“此图,乃是我等历代守军用鲜血绘制出的,堤坝之后近万亿里范围的简陋星图。”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的中心,那代表着“生死门”的入口之上。
“门后,是一片被称为归墟的永恒黑夜。那里没有星辰,只有无数漂浮的死寂世界残骸、断裂的古老战舰,以及……你们无法想象数量的,各种骸骨。”
“那些骸骨,有些,是域外天魔的。但更多的,是我诸天万界陨落在此的先辈。”
他的语气冰冷而严肃,让在场所有年轻天骄脸上的兴奋,都收敛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记住里面的法则与我界完全不同!”楚狂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们所有的神念,都会被压制到不足外界的十分之一!任何传讯玉简,都将彻底失效!甚至连你们体内的灵力运转,都会变得晦涩!”
他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天之骄子,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所以——团队之间,绝不可分散太远!否则一旦迷失在那片黑暗之中,便是圣人亲临,也救不了你们!”
“楚师叔祖,”一名新入门的天骄,壮着胆子问道,“那……那在里面,该如何辨别方向?”
楚狂人,指了指那兽皮地图上,唯一的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点。
“看到它了吗?”
“这是,镇魔塔。是当年玄辰天帝前辈,亲自出手投下的一座灯塔。也是归墟之内,唯一的光源。”
“无论你们身在何处,只要抬头,便能看到它的光。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远离那座塔的光芒范围!”
讲解完毕,众人心中都是一凛,纷纷将这幅血腥的地图,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就在众人各自整备兵器丹药之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队伍后方的后勤区域,偷偷地跑了出来。
陈道一路小跑,来到了莫长歌的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角。
“大师兄……”
“你怎么来了?”莫长歌皱眉。
“我……”陈道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了勇气,小声地说道,“大师兄,我想跟你们一起进去。”
他看着莫长歌那有些不悦的眼神,连忙解释。
“是道衍老师说的!他说,这归墟之中,充满了最纯粹的混乱与终结的道则!这对,我修行天机之道,是最好的养料!他说,若我能在里面活上一个月,便胜过在天机殿苦读百年!”
”你也直到那天机殿不是人待的地方“
莫长歌看着自己这个修为不过化海境,却眼神无比认真的小师弟,陷入了沉思。
带上他,无疑是带上了一个巨大的累赘。一旦遭遇真正的危险,自己怕是会分身乏术。
但,他也想起了师尊临走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代我好生照看你的师弟师妹。”
这是师尊,交予他的责任。
“……好。”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但,你必须穿上此甲。”
他手掌一翻,一件由无数星辰碎片炼制而成的星辉宝甲,出现在手中。此甲乃是圣品,足以抵挡王侯境的全力一击。
“并且,全程寸步不离地跟在我与你洛师姐的身边。”
“是!大师兄!”
陈道见他答应,大喜过望,连忙将那件对他而言有些宽大的宝甲套在了身上。
“铛——!!!!!”
就在这时!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悠扬钟鸣,响彻了整个万界城!
卯时,已到!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那座,巨大无比的生死门!
“嘎——吱——!!!”
伴随着震耳欲聋、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座镌刻着亿万符文的巨大闸门,在一众老兵那充满了敬畏与狂热的目光中,缓缓地向上升起!
门后,是一片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一股比之前那三尊无上天魔还要浓烈、还要混乱了无数倍的恐怖气息,如同一头被囚禁了亿万载的凶兽,自那门后扑面而来!
那股气息之中,还夹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杀!!!”
第一批由剑冢、太古龙族、羽化神朝等顶级势力带领的队伍,早已是双目赤红,如同猛虎下山般咆哮着,冲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们的身影,几乎是在进入的瞬间,便被那浓稠的黑暗所吞噬!
“我们也走!”
莫长歌低喝一声,正准备带领身后的天元圣地队伍动身!
就在此时!
他身旁的陈道,突然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只小手冰冷,而且在剧烈地颤斗!
“怎么了?”
莫长歌低下头,只见陈道那张本已因兴奋而涨红的小脸上,此刻竟是一片煞白,没有半分血色!
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极致恐惧的眼神,看着那片黑暗的某个不起眼的方向。
他颤斗着说出了一句,让莫长歌都感到头皮发麻的话。
“大……大师兄……”
“那边……有东西……”
“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