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诸天堤坝。
曾经那片充满了混乱与血腥的古老战场,在经历了最初的集成与革新之后,如今已然化作了一座秩序井然,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庞大战争机器。
堤坝之外,那片永恒的黑暗边缘,不再是死寂一片。
数座由天衍大帝、昊天帝皇等顶尖帝者联手开辟出的前哨小世界,如同一颗颗坚不可摧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魔域之中。它
们散发着属于诸天万界的光与热,不断地压缩着天魔的活动空间。每日,都有苏醒的古帝轮番坐镇其中,带领着精锐的斩首小队,对外进行着激烈的拓荒与清剿。
而在堤坝之后,那座延绵不知多少亿万里的万界城,则更是分工明确,井然有序。
修为高深、自觉悟性不足,更信奉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的武斗派修士们,早已换上了由神工坊统一炼制的制式战甲。
他们每日天不亮,便会聚集在巨大的生死门前,排起一条条不见首尾的长龙。
卯时一到,闸门开启,他们便会咆哮着冲入缓冲区,与那些低阶天魔疯狂搏杀,用敌人的头颅,换取能让自己变得更强的实打实的战功与资源。
而那些修为尚浅,或是自认为悟性超群,不屑于与低阶天魔缠斗的悟道派天才们,则将万界城的中央广场,当成了自己的角斗场。
那里,新旧道法激烈碰撞,各种奇思妙想层出不穷,浓郁的道韵甚至在广场上空汇聚成了七彩的祥云。
整个诸天万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成了一股绳,以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着。
这一日,昊天帝皇那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法身,浮现在了中央广场的上空。他的声音,传遍了整座万界城。
“奉诸帝议会法旨,天骄论道大会,第一关——登万道问心梯,正式开启!”
只见广场中央,一座由亿万块洁白神玉砌成,仿佛没有尽头,直通云宵的巨大天梯,自大地之上缓缓升起!其上道则环绕,佛光普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梯,将持续开启七日!七日之内,任何修士,无论身份高低,皆可随意尝试,不限次数!此关,不考修为,只问本心!”
“七日之后,唯有在问心梯上,取得优异成绩者,方有资格,进入第二关——‘悟衍道碑’!”
随着昊天帝皇话音落下,整个万界城,彻底沸腾了!
……
而就在外界因这场前所未有的盛会而喧嚣鼎沸之时。
天元圣地在万界城的驻地深处,一座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静室之中。
莫长歌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从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沉睡中,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身体的剧痛感虽然还在,但那种源自本源燃烧殆尽的虚弱感,却已消退了大半,一股股精纯的生命能量正在他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修复着他那几乎崩碎的道基。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索自己那早已断裂的凡铁剑,却碰到了一只温软、细腻的小手。
他微微一怔,转过头。
只见洛璃烟正趴在他的榻边,似乎是因连日来的劳累而沉沉睡去。
她那张本该仙姿玉容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憔瘁与苍白。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洛璃烟的身体微微一颤,猛地惊醒了过来。
当她看到莫长歌那双已经恢复了清明的眼眸时,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惊喜与如释重负。
“莫师兄……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莫长歌看着她,点了点头,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也干涩无比。
洛璃烟连忙起身,为他倒来一杯蕴含着生命气息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我们……昏迷了多久?”莫长歌的声音,有些嘶哑。
“已经好个月了。”洛璃烟轻声说道,她的眼框微微泛红,“你再不醒,我……我都要去求师祖了。”
莫长歌看着她,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气息却比自己平稳得多,不由得问道:“你的伤……”
洛璃烟轻声解释道:“我是先天道胎,恢复的最快,半个月前就苏醒了。师祖她老人家为我寻来了瑶池圣地的疗伤至宝九转还魂丹,又亲自为我梳理了道胎本源,如今已无大碍。”
她看着莫长歌,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师祖本想将我也带回瑶池圣地静养,但我不放心你们……便求了师祖,留了下来。”
他又问道:“道师弟……和无忌兄呢?”
提到这个,洛璃烟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道师弟他……”她指了指隔壁的静室,声音低沉,“他燃烧了鸿蒙本源,伤及了根基。天衍大帝前辈亲自出手,为他布下了聚魂引星大阵温养神魂。虽然性命无虞,但……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至于赢无忌太子,”她继续说道,“他在半月前便被昊天帝皇亲自接走了。据说,昊天帝皇不惜耗费羽化神朝的国运为其疗伤,目前情况也已稳定,但同样在闭关恢复之中。”
莫长歌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照顾自己,而变得如此憔瘁的少女,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愧疚。
这半个月,怕是她一直衣不解带地守在这里,为自己疗伤,为陈道担忧。
“辛苦你了。”他轻声说道。
洛璃烟闻言,只是摇了摇头,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水雾。
“只要你们都还活着,便好。”
莫长歌尝试着运转体内的灵力。虽然经脉之中依旧有些滞涩之感,但那颗本已布满裂纹的剑心,却在经历了这场生死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坚韧。
他不想再这么躺下去了。
他急切地想看看,如今的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洛璃烟立刻反对,“你的本源尚未完全恢复,需要静养!”
“无妨。”莫长歌坚持道,他看着洛璃烟那充满了担忧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只是出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最终,洛璃烟还是拗不过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床榻之上搀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