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身影,踏入了那道被他亲手撕开的漆黑裂缝。
身后,是昊天、凌曦等诸帝骇然的目光。
前方,是连无上大帝都谈之色变,视为绝对禁忌的永恒黑暗。
这里是界外虚无。
是隔绝了仙界与诸天万界的混沌之地。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日月星辰,甚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有的,只是永恒的死寂,以及那不知从何而来,能轻易磨灭帝者神魂的混乱低语和无序的时空乱流。
世界壁垒在他身后缓缓愈合,所有的声音和光芒都被彻底隔绝。
陈玄独自一人,置身于一片绝对的无之中。
换做任何一位无上大帝,在此地都寸步难行。他们必须耗费海量的本源,才能勉强维持自身的道则不被这片虚无所同化、磨灭。
但陈玄没有。
他那苍老的身躯之上,一股独属于他自己的,早已超脱于诸天万道之外的天帝道则,缓缓地散发开来。
在他周身百丈之内,形成了一个绝对的、不可侵犯的领域。
领域之内,虚空自生,法则自成。
仿佛,他将自己的世界,带入了这片混沌之中。
他不是在飞行,更不是在挪移。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每一步踏出,他脚下的虚无便会自动退散,为他铺就出一条由道组成的道路。他就象一个孤独的创世神,强行在这片无之中,开辟出了一条“有”的坦途。
黑暗中,一些早已失去了所有理智,以吞噬早已寂灭的世界残骸为生的混沌古兽,被他这团突如其来的光芒所惊动。
“咕哝……嘶……”
一头体型堪比一片小型星域,形如无数触手与眼球聚合体的恐怖巨兽,自那无尽的黑暗深处缓缓浮现。它没有智慧,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它张开那足以吞下一颗太阳的巨口,向着陈玄这个胆敢闯入它领地的异乡人,狠狠地咬了过来!
陈玄甚至没有看它一眼。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因果信标之上。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那头混沌古兽即将靠近他周身百丈领域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神光。
那头足以让寻常大帝都感到棘手的古老存在,其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那片天帝领域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最锋利的刀刃,无声无息地,被分解、切割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彻底地消散在了这片虚无之中。
神挡杀神,佛挡诛佛。
他以陈道燃烧自己鸿蒙道衍本源所发出的那道微弱信标为指引,速度快到了极致。他能清淅地感觉到,那道代表着自己二弟子生命之火的信标,正在飞速地衰弱。
每一次闪铄,都比上一次更加黯淡。
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陈玄的心,越来越沉。
他知道,信标的每一次闪铄,都代表着自己那位他连道法都还未曾来得及亲自传授的小徒弟,生命本源的剧烈流逝。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滔天的怒火,在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帝心之中,疯狂地燃烧!
是谁?!
究竟是谁?!
敢如此对待我陈玄的弟子!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燃!”
他心中一声低喝,竟是开始主动燃烧自己那本就不多,依靠弟子返还才积攒起来的寿元本源!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磅礴生命力,在他那苍老的身躯之内轰然爆发!他以寿元为燃料,换取了超越极限的速度!
他那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划破永恒黑暗的流光!
那速度,快到连时光都被甩在了身后!
他的身后,留下了一条由无数时光碎片和崩塌虚无所组成的、长达不知多少亿万里的毁灭轨迹!
……
镜头短暂切回。
诸天堤坝之上。
昊天帝皇与凌曦女帝等人,正心神不宁地看着那道被陈玄撕开,至今都未能彻底愈合的世界裂缝。
那裂缝之中,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他们能模糊地感觉到,裂缝的另一端,正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让他们这些无上大帝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波动!
那波动,是如此的狂暴,如此的霸道!仿佛有一尊远古的神明,正在那片未知的混沌中,横冲直撞!
“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吗?”
昊天帝皇看着那道不断扭曲的裂缝,喃喃自语。
他之前在寿宴上,虽然败了,但心中,或多或少还有一丝不甘。他以为,自己与这位传说中的天帝之间,差距虽大,却也并非遥不可及。
可直到此刻。
当他感受到那股,仅仅是馀波,便足以让他神魂战栗的力量时,他才终于,彻底地明白了。
自己与这位,早已踏入了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他竟敢……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界外虚无……”
凌曦女帝的凤眸之中,也充满了无尽的担忧。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陈玄如今的状态。
他每一次动用这等超越极限的力量,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
时间,在那片没有时间概念的虚无中,飞速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就在陈道那道生命信标,闪铄了最后一下,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刹那!
陈玄,终于在那无尽的黑暗尽头,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却又充满了生机的光!
那是一个被一层薄薄的世界壁垒所包裹的,崭新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找到了!
陈玄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丝毫尤豫,将这一路上所积攒的滔天怒火与无尽的力量,尽数汇聚于自己的右拳之上!
他那只苍老的拳头,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柄足以开天辟地的创世之锤!
对着那片散发着微光的世界壁垒!
狠狠地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