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无语了。
他看着这个被零按在玻璃上、吓得屁滚尿流的普通商人,感觉有点滑稽。
就为了这个?搞出波及全球的病毒雾气?
总裁看他们不信,赶紧补充:“其实我也不是最大的老板!我带你们去见真正的负责人!在下面的内核制药区!”
路明非朝零点点头,幕后黑手果然没那么容易找到。
于是他们押着总裁,按照他的指引,通过一部隐藏的电梯,来到了位于地下的内核局域。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充满未来感的实验室,各种精密的仪器正在运转,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冒着气泡的绿色培养槽。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警剔地抬起头,无一不眼神锐利,散发着龙血的气息。
而站在培养槽前,背对着他们的,是一个穿着定制西装、身材高大的混血种男子。
他缓缓转过身,面容英俊,但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而在他身后,四名气息彪悍、明显是战斗人员的混血种保镖踏前一步,形成了包围之势。
“看来,有不请自来的客人。”混血种老板声音低沉,带着笑意,似乎并不意外。
“你就是真正的老板?”路明非推开瑟瑟发抖的总裁,走上前问道:“就是你搞出的这雾气病毒?haodareyou!你想干嘛?”
混血种老板挑了挑眉,居然听懂了。
他似乎觉得路明非的问题很可笑,理直气壮地,用中文说出了几乎和总裁一样的话:
“当然是为了钱!”
“?”
见路明非愣住,混血种老板更觉得掌控全局,于是直接自豪地开始阐述他的宏伟蓝图:
“你这种莫明其妙来闯祸的小孩是不会懂的,这是多么完美的机会!”
“一种全新的、传播性极强但致死率可控的病毒,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我们就快研制成功只能短暂缓解征状、却无法根除病毒的“特效药”。一旦在全球铺开,恐慌的人们会象抢购救命稻草一样抢购我们的产品!我们将掌控全球的医药市场,财富将如同洪水般涌来!我将成为新的世界首富!”
他越说越激动,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由他主宰的未来:“不仅如此,我还可以用这笔财富支持我们阵营的政党,影响政策,甚至——在未来,引导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的走向!权力!这才是终极的财富!”
路明非听得直皱眉,半响,才出一句:
“你—你个拥有高阶龙类基因的,神秘侧的超人,混血种,就这点出息啊?就为了钱和权?”
混血种老板笑一声:“你懂什么?这才是现实!”
“龙类的时代早已过去,或者说,以另一种方式归来。彻底融入并掌控人类世界,才是现代混血种的未来趋势!躲在阴影里玩屠龙游戏?早就过时了!”
路明非彻底失望了。
搞了半天,这条线索指向的源头,不是什么毁灭世界的大阴谋,单纯只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奶奶滴,还是说阿美这边的都是一个臭德行,只认钱,连混血种都不能免俗?
“无聊。”他缓缓叹了口气。
“我也是疯了,才会和两个小孩说这些东西,不管你们在玩什么侦探或者特工游戏,”混血种老板轻松地耸耸肩:“现在都结束了!你们就算有命走出去,也是去少年教育中心待几年!
“捉住他们!”他挥挥手下令。
保镖们都摩拳擦掌,其中一名更是急于表现,对同伴喊了一句“iiigo
first!”(我先走一步!),身上就骤然腾起炽热的火焰。
他显然是动用了强化类的言灵,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拽拽地冲向路明非,拳头带着烈焰砸来!
路明非正郁闷着,看都没看,随意地抬起右手,迎向了那燃烧的拳头。
“噗一—”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气泡。
火焰瞬间熄灭,那保镖前冲的势头夏然而止,所有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蕴含言灵之力、足以打穿钢板的一拳,被那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用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而对方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随后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感瞬间传遍全身,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低头看着跪地的保镖,没好气地说道:“你急毛线啊?碰瓷儿是吧?”
见总算要开始动手,零也准备上前,去清理剩下的保镖。
然而,还没等他们继续动作,实验室侧面的墙壁突然“轰”地一声被炸开一个大洞!
烟尘弥漫中,几道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矫健地突入进来,手中的特制枪械瞬间锁定场内的混血种老板和他的保镖们。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放弃抵抗!”一个冷静的女声喝道。
路明非一眼就看到了跟在最后面,探头探脑、嘴里还嚼着口香糖的芬格尔。
卡塞尔学校?还有怎么这家伙也在。
不同于芬格尔明显的划水看热闹,其他几名卡塞尔专员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配合,言灵的光芒与特制子弹交织,电光火石之间,就将试图反抗的公司方混血种迅速压制、制服,动作干净利落。
混血种老板脸上的狂傲瞬间变成了惊与不甘,但在数把枪口和明显更强的言灵锁定下,也只能愤恨地举起双手。
控制了现场后,一名看起来是领队的女专员走上前,亮出证件,面无表情地对被住的混血种老板宣读:
女专员冷笑一声,声音清淅冷冽:“你不知道吗?鉴于此次全球性事件的特殊性,执行部已专门成立“异常事件调查与跨国协作办公室’,并与fbi等多个机构创建了合作关系。”
“况且,别以为我们不清楚你的其他勾当一一涉足混血种非法移民、利用‘镜界区”漏洞进行人口拐卖,为你的“实验”提供‘素材”——这些帐,我们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跟我们走,慢慢接受调查吧。”
“你们一一!”莫里亚蒂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一旦被翻出来,就彻底完了。
他颓然低下头,不再言语。
那边专员们在处理后续,芬格尔已经笑嘻嘻地凑到了路明非旁边,用骼膊肘捅了捅他:“嘿,哥们儿,真是缘分啊,哪儿都能碰上。”
路明非看着这个神出鬼没、总是没个正形的家伙,有点无奈:“怎么哪儿都有你?”
芬格尔得意地一扬下巴,压低声音,用夸张的语气说:“我可是‘芝加哥小霸王”,这你都不知道?那你真够孤陋寡闻的,兄弟!”
路明非决定不接这个话茬,跟这家伙较真就输了。
零安静地站在路明非身侧,目光扫过被带走的莫里亚蒂和正在清理现场的卡塞尔专员,最后落在芬格尔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审视和警剔。
“我们只是随便逛逛。”路明非警他一眼。
“完全明白!”芬格尔也不追问,又从他那仿佛百宝袋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给路明非。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不是协会那个。要是路上遇到什么普通手段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想找个人喝酒吹牛,可以打给我。当然,收费项目另算。”
他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晃晃悠悠地跟上正在撤离的卡塞尔队伍,临走前还回头冲零抛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媚眼,结果被零完全无视。
实验室里只剩下路明非和零,以及一片狼借。
“看来,我们被误导了,或者说,这只是无数个被利用的棋子之一。”路明非叹了口气。
这个莫里亚蒂,不过是借着雾气病毒的风口想大发横财的鬣狗,绝非狮王。
零点了点头:“但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证实了雾气与人为制造有关,并且,有人在背后推动,利用人性的贪婪放大混乱。”
实验室的闹剧收场,路明非和零暂时失去了明确的追踪方向。
苏恩曦那边传来的情报虽然多,但大多零散模糊,需要时间梳理和交叉验证。
两人决定,既然来了,不如先在芝加哥这座“风城”落脚,熟悉一下阿美的水土风情,也等等更确切的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象一对普通的、有点闲钱的年轻游客,漫游在芝加哥。
他们登上了威利斯大厦的玻璃观景台,路明非有点怂地不敢踩全透明的那块,零则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低头俯瞰蚂蚁般的车流和密歇根湖的浩渺。
他们沿着密歇根大道漫步,路过华丽的箭牌大厦和特朗普国际酒店大厦,零对那些奢侈品橱窗毫无兴趣,倒是路明非对一家电子游戏店里的最新款主机多看了几眼。
他们在千禧公园的“云门”下,看着扭曲镜面中自己和他人的影象,路明非试图做个鬼脸,零只是安静地看着镜中并肩而站的两人。
当然,也少不了去“镜界区”更深入地逛逛。
零凭借其出色的外貌和偶尔流露的、让一些低级混血种感到压力的气息,在几家情报流通点套取到了一些关于各地异常事件的零碎信息,但都指向不明。
路明非则象个好奇宝宝,对各种融合了炼金术的小玩意儿很感兴趣,但考虑到携带不便和可能被追踪,最终还是只买了一个据说能稳定周围微弱能量场(其实就是改善睡眠)
的炼金小挂饰,随手丢给了零。
期间,路明非也和夏弥视频了一次。
屏幕那头的夏弥穿着可爱的睡衣,背景是社团活动室,她嘟着嘴,语气傲娇:
“路明非!你跑哪里去了?信息也不回!哼,我不管你了!我要去京都玩!去见见我弟弟!”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还有弟弟?”
“要你管!”夏弥脸一红,梗着脖子:“反正我要出去散心!”
“哦,”路明非点点头,“那你后面还回苏合吗?”
“哼哼,怕我不回去啊?”夏弥得意地扬起下巴。
“现在确定了,”路明非一脸认真:“就可以提前和小天女商量一下,下学期游戏美食社的零食预算可以削减一部分了。”
“你敢!”夏弥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路明非你等着!我看完弟弟就回来找你算帐!把你游戏账号装备全分解了!”
她气呼呼地挥舞着小拳头,然后不等路明非回话,就啪地挂断了视频。
路明非看看黑掉的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然而,芝加哥的日常并非总是这般轻松。
街头的游行示威几乎成了常态,规模时大时小,口号也越发激烈。反对封控的、要求政府提供更多医疗支持的、抗议经济停摆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城市里的感染情况也在肉眼可见地恶化。咳嗽声在街头巷尾变得更加频繁,药店门口排起了长队,口罩和消毒液再次成为紧俏物资。新闻里,芝加哥本地的感染数字持续攀升,医院开始出现挤兑的苗头。
压抑的气氛如同铅云,笼罩在城市上空。
终于,在某个灰蒙蒙的早晨,苏恩曦的消息来了,伴随着窗外骤然变得浓郁、几乎屏蔽了远处摩天大楼的灰白色雾气。
“少爷,零,最新分析结果出来了。多个线索交叉指向,最初的、最强烈的异常能量释放点,可能在中西部偏西的——-内布拉斯加州,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地点。具体坐标发给你们了。”苏恩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很清淅。
“另外,芝加哥的雾气浓度正在急剧升高,根据模型,最多几个小时,就会达到文楚市级别的封锁标准。官方封城令可能随时下达。”
路明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吞噬着街道、建筑,能见度迅速下降。警笛声在城市各处响起,比以往更加急促。
这座巨大的城市,正在被无形的恐惧和有形的雾霭缓缓吞噬。
“我们该走了。”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装,依旧是那副利落的打扮。
他们没有尤豫,迅速下楼,找到了那辆尘在地落车库的福特探险者。零激活车辆,熟练地操控看,驶出了酒店。
伟道上一片混乱。
车辆拥堵,喇叭声此起彼伏,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恐慌。雾气越来越浓,路灯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零开看车,灵巧地穿梭在混乱的车流中,朝看城西的高速公路入口驶去。
当他们终于驶上对畅通的州际公路时,回头望去,整个芝加哥已然隐没在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海之后,如同沉入深渊的巨兽。
零发现这辆探险者被改造了全景天窗,便打开了敞篷,猛烈的风瞬间灌入车内,吹乱了她的金发和路明非的刘海。
路明非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后方。
那吞噬了城市的雾沼,如同缓慢推进的潮汐,似乎还在向着公路蔓延,又仿佛只是尘滞在城市边缘,昭示着那里正在发生的、与世隔绝的瓶境。
车辆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引擎轰鸣,风声呼啸,阿美的中西部田野比印象中更加广无垠。
身后,是沦陷的徐市与蔓延的迷雾。
前方,是未知的旅途与隐藏的真。
零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淅冷峻。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窗外清冷的空气,闭上了眼睛。
他和零徐在苏合那座南方小城待了太久,尽管已经习惯平淡安稳的日子,可如今疾驰在这样一条没有尽头的公路,依然心潮澎湃。
零警他一眼,自家少爷在破坏气氛方面甲远有一手。
路明非则只是哈哈大笑,用力揉了揉零的脑袋,看那几乎透明的金色发丝穿过指缝,肆意飞舞在昏暗潦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