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纯粹的病毒吗?是病毒导致了他变成这样?”零有些异地问。
“是的,尽管这些病毒大概率被改造过,或者以某种力量进行了特殊控制,但本质没有变化。”金羽将检测仪的光屏转向零。
他指看屏幕上跳动的病原体结构图:“也即,床上的这位小兄弟完全就是·中毒了”。”
荒谬感在零心头一闪而过,但也多了几分恍然怪不得洞穴粉尘对她毫发无伤,却让路明非瞬间倒下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妙又列毒的、只能针对纯人类的陷阱。
路明非是倒楣撞上了,还是被有意针对?
无论如何,金羽放松的姿态和仪器上相对平稳的生命体征线让她稍微安心。
“现在要怎么做?”她追问:“你能直接治好吗?”
“我先帮他稳定状态,再和您细说。”金羽颌首,随即低吟起古老晦涩的龙文,音节在密闭的酒店房间内流淌。
零知道这是释放言灵的前奏,下意识后退一步让出空间。
但实际并不需要一一在她一贯认知中充斥着毁灭力量的言灵体系里,金羽的言灵出乎预料地柔和。
淡蓝色的水雾随着吟唱凭空凝结,并非汹涌的波涛,倒象春日溪涧升腾的薄霭,它们随着金羽复上路明非额头的手掌,丝丝缕缕地渗入滚烫的肌肤。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路明非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许,急促的呼吸变得深长,脸上病态的潮红也褪去几分,高烧征状显而易见地缓解了。
“那是什么言灵?”零忍不住问:“居然具备这样的效果?”
“如您所认识的。它原本是争斗中制造水面阻敌或改变地形的战术性言灵,但现在嘛——”他摊手笑了笑:“大家更致力于开发言灵更实用的日常用途。”
“毕竟比起战争,混血种在这个时代安安稳稳生活的比重还是更大。结合人类尖端的生物电刺激和免疫诱导技术,我成功地将它的‘滋养”特性扩展,开发出能温和刺激人体免疫系统加速自我修复的功能分支一一对我这行来说,相当实用。”
零点点头:“了解了。那么具体怎么治疔?”
金羽的表情严肃了些。
“原本最稳妥的方案是全身换血,利用体外循环彻底过滤清除病原体。但我现在很为难场地和设备的限制。”
说到这儿他话锋又一转,指向仪器屏幕上路明非依旧异常但顽强维持在安全范围内的生理指标。
“后来我才发现,这位小兄弟的体质真有点变态吧?不仅能忍耐多种致命病毒的叠加侵蚀这么久,还意外地极其亲和龙血?”
他镜片后的眼晴闪铄着专业的好奇光芒。
“莫非是个潜在的、未被激发的觉醒者?还是返祖级别颇高的那种?反正,目前对他来说,更贴合当下环境、也值得一试的治疔方案是一一给他输注一些高纯度的龙类血源。”
“龙血蕴含的强横生命力,对这类‘毒”是天生的克星。如果他的体质能顺利接纳这份龙血,那大概率能同时大幅度强化他自身的免疫系统,驱逐并彻底消灭这些病毒。”
“我可以。”零毫无尤豫。
她瞬间点亮黄金瞳,冰冷而威严的龙威如同无形的潮汐在狭小的房间内弥漫开来。
“哇哦,”金羽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小姐,您的血统纯度之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废话少说,”零直接伸出白淅的手臂:“直接开始输血吧。是用针管抽,还是”
“在那之前,”金羽连忙打断,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把精巧的消毒手术刀和一个无菌皿:“我必须做个极简化的排异实验。风险必须可控。”
他示意零将食指伸到路明非微张的唇边:“请将您的手指放在这里。我需要观察他身体表层对您血液最直接、最本能的生理反应。”
“好。”
“抱歉我再多嘴询问下,以您和这位的关系,进行这种稍显亲密的体液接触举动,应该不存在麻烦或不便吧?”
金羽的目光在零毫无表情的脸上和昏迷的路明非之间扫过。
“当然没有。”零摇头,指尖已悬在路明非干燥的唇瓣上方:“而且事到如今,还在意这些做什么。”
金羽不再多言。
刀锋如银线划过后,零莹白的食指指腹上,一滴饱满的血珠便沁了出来,带着精纯而强大的气息。
血珠颤巍巍地,滴落在路明非的唇上。
仿佛久旱逢甘霖,昏迷中的路明非喉结滚动了一下,本能地吞咽。
紧接着,他竟微微抬起了头,无意识地张开嘴,一口含住了零那根还沁着血珠的食指,然后,开始用力地吮吸起来。
“嘶—————”零纤细的眉尖明显地皱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吮吸力道很大,温热、濡湿的口腔包裹感,以及被柔软舌苔反复舔碾压伤口的麻痒感,几乎让她整条手臂都僵直了。
与此同时,旁边连接路明非的仪器发出了令人振奋的变化。
代表内核体温的曲线急速回落,心率变得平稳有力,血氧饱和度稳定攀升,那些标示着病毒活跃度的异常峰值也在肉眼可见地衰减。
金羽渐渐睁大了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手指飞快地在便携终端上记录看这反常却有效的现象。
不仅如此,路明非紧闭的眼皮居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视野起初是模糊的光晕和晃动的人影。
高烧退去后的虚弱感还在,但意识已经如同从深海中挣扎着上浮。
很快,眼前的景象就在路明非混沌的脑海中逐渐清淅、定格。
映入眼帘的,是零那张近在哭尺、冰雕玉琢般的精致脸庞,她金色的眸子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罕见的窘迫。
接着,路明非便感觉到了口中的异常,虽然看见零伸过来的手臂时他就有所准备了,但视野还是忍不住一点点往下,一点点往下,直到终于确定了是的,他正含着零的手指。
恍愧且迷茫的眼神瞬间变成死鱼的模样。
“你醒了?感觉如何?”零神色如常地询问。
“好喝,爱喝我以为ad钙奶呢。”路明非不知是嘴硬还是破罐子破摔地含糊道,视线幽幽移开。
零也不管他的凌乱,看向一旁的金羽:“所以实验做完了么?还是继续保持这样?”
金羽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因为惊而睁得溜圆,手指无意识地快速敲打着便携终端的边缘,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呢以目前生命体征急速稳定、病毒活性指数级衰减的数据来看保持这样的接触式治疔理论上并非不可行,甚至可能是最高效的。这简直是细胞层面的完美吸收转化比静脉注射龙血血清的效力反应还要快不需要复杂的代谢过程,直接作用于”
他顿住了,脸上充满了顶级专家遇到颠复性案例时的兴奋与深深的困惑交织的复杂表情,喃喃自语的声音都高了几分。
“可是,这原理到底是什么?龙血能量通过口腔粘膜直接被吸收转化?这怎么可能?
新生代觉醒的龙类谱系里难道还有吸血鬼的偏门亚种分支吗?有记载吗?没有吗?《混血种病理学通论》和《龙族亚种变异图谱》里都没提过这种吸收方式啊——”
金羽陷入了知识体系被挑战的混乱,眉头紧锁,在原地了两步,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了学术的冲击波里。
零又淡淡地转回头,恢复成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僵在床上的路明非。
“所以,你还想继续吗?”
路明非赶紧把她的手指吐出来,用行动回答。
零看着那根手指上残留的血液,以及来自路明非口腔的唾液,象是微微叹了口气后,便抽了纸市开始擦拭。
“咳咳,”金羽终于从自我怀疑的旋涡里挣扎出来一点,强行拉回专业素养:“后续采用常规的龙血血清静脉输注疗法就能巩固效果,清除残馀病原体,安全可靠。”
“医生?”路明非总算明白了点现状。
“是的,先生!我是本次为您提供上门医疗服务的‘猎盟速递”金牌专员,隶属于”
“快点治疔。”零直接打断这家伙的职业病发作。
接下来的治疔过程就正规且平淡多了。
金羽从他那高科技医疗箱里取出抽血和静脉注射设备。
熟练地消毒、扎针、创建静脉通路,冰凉的液体缓缓流入路明非的血管,带来一种奇异的、带着微微暖意的力量感,冲刷着身体的疲惫和残馀的不适。
路明非老老实实地躺着,眼晴盯着天花板,回忆着怎么在清风岭那边就晕了。
金羽则在一旁的各种监测仪器前忙碌着,记录着各项指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正常范围,脸上惊叹和不解的表情就没消失过,时不时警路明非一眼,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未解之谜。
治疔结束,路明非的状态基本稳定下来,除了还有些虚弱,高烧已退,病毒威胁基本解除。金羽留下了一些辅助恢复的药剂,又仔细交代了后续一段时间的静养注意事项。
“后续只要好好休养,等待身体机能完全康复就好。切记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大起大落。”金羽收起仪器,最后深深看了路明非一眼,然后转向零。
“小姐,苏小姐提到过你或许有医疗外的其他须求,也就是关于外面的雾气,协会内部共享的情报和一些现场数据,我们可以到外面走廊详谈。”
零点点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路明非,跟着金羽走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低语声。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低低的嗡鸣,路明非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象打了一场大仗,身心俱疲。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仿佛还能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和某种清冽的气息?他赶紧甩甩头,把这诡异的联想抛到脑后。
百无聊赖中,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瞬间被海量的消息通知挤满,锁屏界面上堆栈的通知栏像爆炸了一样。
班级群(高一3班):
【徐岩岩】卧槽!真封城了?!在线考试?这怎么考?
【徐淼淼】可以开卷吗?
【陈雯雯】哇,那这样我的期中复习计划不就全泡汤了”
【王嘉豪】网课!摸鱼党的春天来了!【狗头】
【李子涵】春天个鬼!被关家里不能出门,还要考试,更痛苦好吗!
游戏美食社(3):
本地新闻推送:
【苏合发布】本市再度新增5个疑似关联感染者,活动轨迹公布!请有时空交集者立即报备!
【直击封城首日】苏合街头空荡,坚守者身影令人动容【谣言粉碎机】网传“宠物也会传播清风岭病毒”为不实信息!请勿遗弃宠物!
【清风岭迷雾未散】专家仍在全力攻关未知病原体—
朋友圈更是乱成一锅粥。
有晒空荡荡街道的,有拍家里囤积如山的泡面矿泉水的,有抱怨网速慢的,有晒宠物陪伴的温馨,也有转发各种真假难辨的“防感染秘方”和恐慌言论的。
路明非嘴巴微张地划拉着屏幕,有点懵,怎么出趟门,晕了下,一醒来整个苏合市就变天了?
他看着夏弥在社团群里艾特他的消息,正尤豫着是装死还是回个“活着,勿念”,手机屏幕猛地一变,剧烈的震动伴随着刺耳的铃声炸响一一【夏弥邀请您进行视频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