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想死么(1 / 1)

对于自己忽然之间撞到的超出日常的事,路明非一般都会尝试了解个大概,

因为事实证明,到了最后基本都会插足,哪怕刚刚在外面黑听了好一阵后,觉得这事儿是越来越麻烦了。

比如,原来学生会办公室里—居然藏着死侍么!

那可还是楚子航天天坐着的地方,就在屁股底下,想想都惊悚。前任会长不仅直接选挑子不干跑去假装混血种革命,还不声不响地埋着这么大一个地雷。

原本的情况还要复杂些,也更让路明非为难:在这间深夜的学生会办公室里,除了作为纯粹倒楣蛋被卷入的楚子航,冲突的主要双方是早就觉得有蹊跷的外校学姐,和一直很忙但是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的龙管局。

听两方扯皮半天,他正觉着,这事儿可能提箱牛奶进去都不好解决,毕竟还涉及到家族啊上级啊之类的,如果楚子航确实没有危险,那静观其变等待散场就好。

但谁能想到呢,稳着稳着,忽然就爆炸了!

他自己只是隐隐觉得,有类似风的东西轻轻扫过,但门外警戒的几个龙管局直接就被“刮倒”了,陷入了睡眠般的安详中。

至于门内,得以畅通无阻地靠近后,听到的就是比较狗血的“小姨”、“哥哥”的称呼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路明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总之,面对这种他自己总算能解决的麻烦事,仅剩的注意点就剩一个了:

不要和麻烦的源头,也就是红头发的女孩一一扯上关系。

“小朋友你挺der啊,都叫小姨了还下那么重的手!”揪着相当轻巧的孩童死侍的脖子,他没好气地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玩意儿不狠点还真不好入场,这些年在苏合闲逛的时候混血种见得不少,

但都是歪瓜裂枣,原来除了楚天骄那种算是最高等级的老登,外面的精英混血种也这么能抗揍。

被路明非拍着脑门训斥后,孩童死侍没有回话,不知道是发泄后的贤者时间到了,还是确实已经浑身无力、反抗不得。

它只是用变得异常清澈的金色竖瞳,静静地看着路明非。

讲道理,这甚至比被愤怒盯着然后大吼大叫更让人不适,毕竟你面对的,是一张布满鳞片和角质层、扭曲而畸形的丑陋面庞。

“说话!”路明非大声些遮掩自己的不适。因为这别致的小东西衣服烂得差不多了,他转而掐住了脖子。

孩童死侍依旧沉默。

对面的墙下,诺诺勉强吊着一口气,在昏沉的眩晕里模模糊糊地想:能说话才有鬼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死侍,要不是带着陈家的血,又认出她是谁,哪来沟通的可能但下一秒,孩童死侍在长久的注视后,鳞片复盖的喉咙突然滚动了一下。

“你:认识我哥哥对么?”沙哑的声带挤出变调的童声,象是生锈的齿轮在相互摩擦:“他在哪儿?”

路明非一惬。这个提问来得太突然,他甚至下意识松了松掐住对方脖子的手指。

孩童死侍继续说:“哥哥说过,等盖子再次打开,捉迷藏游戏就结束了,他就会带我回家但打开盖子的是小姨,她说我哥哥要死了。”

办公室的空气象是凝固的冰。

墙角的诺诺感觉那股熟悉的痛楚又翻涌上来,不是伤口,而是心口莫名发紧发冷。她看着路明非面对着那再度平静下来的孩童死侍。

路明非象是稍微习惯了那沙哑怪异的腔调,姑且耐下性子,带着点纯粹的好奇问道:“你一直在这里藏着么?”

“是,”孩童死侍点头,鳞片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不过我不怕,因为哥哥一直陪着我·———”

它顿了顿,那沙哑的声音低了些下去:“但最近也没来了。”

路明非想着,那确实是有年头了。

前任会长德高望重,不只是因为能力强、为人和善,他的任期也比较长。

他是唯一初中就拿下学生会会长席位的。仕兰初高中联系紧,会长席位不限年级,可真要初中时期就从学长学姐手里夺得这个席位,现在身为仕兰“全妹偶象”的楚子航恐怕也办不到。

路明非觉得,自己倒也没必要对现在态度变好的小东西恶言相向,更不会象那位外校学姐那样故意刺激人家,简直找死——人家找哥哥的意思够明白了,还直说它和哥哥都要死。

于是他语气稍缓地回答道:“我确实见过你哥哥。”

“他应该是回家了,但短时间大概不能再来这里你准备怎么办?”

孩童死侍听到后,那张布满鳞片的扭曲小脸上,居然象是出现了思考的表情。

但它确实显得有些迷茫。

它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困惑:“哥哥曾经说过我现在见不得其他人,见到后,要么我会受伤,要么其他人会受伤——我其实一直不太懂———”

“但刚刚——我的确想撕碎他们,想吃了他们,想要将他们的肉和血吞进肚子里——”

它呢喃着,越发恍惚,最终证证地抬起头,看着那只依旧稳定掐住它脖子的手,目光沿着手臂上移到路明非的脸上,那双金色竖瞳盯住路明非的眼睛,问:

“我——其实是个怪物了—对么?”

对面墙下,诺诺感觉胸口被这句话刺痛了一下。

她想,事到如今就别这样了吧小侄子或者小侄女?

真的太让人难过了啊。

你就不能多带一点恨意,多来一些疯狂,或者干脆绝望地、歇斯底里地,拿出怪物该有的样子来问吗?

至少别这么平静啊,该死的——那样的话,至少最后杀了你的那个人,心里头或许还能少些疙瘩。

所以,那个藏得死死的、连她近距离侧写都摸不着边的年轻混血种,会动摇么?反正,已经在任务里杀掉过一些死侍的她,大概会因此产生侧隐之情吧?

路明非正看着那张近在哭尺、因龙血污染而无比丑陋、却又因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童稚困惑而格外荒诞的脸。

“既然你自己都这么清楚了,”他开口,声音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既不委婉,也没有要欺骗的意思:

“没错哦,你已经是个怪物了。”

孩童死侍再度沉默。

墙角的诺诺却陡然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让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只是用颤斗的眼皮和模糊到极致的视野,竭力去捕捉那个死死控制住怪物的男孩身影。

孩童死侍的下一句话依然是问句:“所以,你是来杀掉我的么?”

“小姨说我不算活着—那么,你会为我带来真正的:‘死亡’?”

路明非仔细凝视着那张可怕的脸,远比刚开始要认真得多。他的嘴角动了动,最终拉成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在变成这样之前,”他慢慢说,声音轻下来:“你一定是个挺聪明的小孩子。”

“只有很聪明、很爱思考的小孩子,才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真正的——死亡”诺诺将这句话沉入心底。

忽然,她开始后悔,后悔刚刚对那孩子说出“你不算活着”这种话,这话肯定是事实,但她莫名地、由衷地后悔。

孩童死侍似乎被路明非的评价触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细微的咯咯声,象是枯木摩擦。

它用更轻、更迷惑的语气说:“我不知道。”

“虽然哥哥以前也夸我聪明”它断断续续地,象在努力拼凑早已破碎的记忆:“但是如果我真的是个聪明的小孩我就——

它停顿了很久很久,仿佛在用它那混乱扭曲的大脑,艰难地想通一个最基础、又最残酷的道理:

“不会变成这样的怪物了吧?”

它抬起那双金色竖瞳,望向路明非的目光里是彻底的、纯粹的茫然无措:

路明非垂下眼,而诺诺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无论如何,”路明非摇摇头后终于又开口了:“在这个世界,怪物,通常都是会死的。”

他看着孩童死侍的眼晴,一字一句,吐字清淅:

“你想死么?”

长久的沉默,令人煎熬的沉默—今夜的这个房间内,似乎总要用沉默来将对话连接。

孩童死侍僵硬的身体终于猛地颤斗起来,污浊的黑色血液毫无征兆地从它深陷的眼窝里渗出,

混着暗红和青紫色的液体,粘稠地淌过脸颊的鳞片和硬质角质,在脸上划出几道扭曲的痕迹。

那是,如今身为怪物的它,唯一能流下的泪水。

“不—我很害怕”

它的音调不自觉地拔高,象个被噩梦惊醒的孩子,甚至带上了一丝细微的哭腔:“我不想死死亡不是安详幸福的永眠·”

“如果如果我还有拥抱谁的能力如果我还有机会和谁交谈—哪怕只是象以前那样躲在书房里看书我也绝对——

“不想死!”

“更何况我还有哥哥,他一直想带着我回家!”

它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彻底被黑色血液复盖的浑浊金瞳,死死地望进路明非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那份被刻在本能里的原始恐惧和眷恋: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那嘶哑的、带着孩童绝望哭腔的喊声,在空旷死寂的办公室里断断续续地回荡,像生锈的铁钉刮擦着生锈的铁皮。

诺诺彻底住了,所有理智构筑的墙在那句纯粹的“不想死”面前轰然倒塌。

她的思维象是沉入一片混沌的冰海,冷得刺骨,又空得发慌。

直到她听见那个男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仿佛穿透了所有时间的冰冷洞悉,语气平淡,却象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了一句极其残忍、也极其轻篾的评价:

“所以,你明白了吧—””

路明非说这话时,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飘向了角落里的诺诺,随即又象没事人一样落回孩童死侍的脸上,继续说完:

“你甚至不如一个死了的孩子,脑子来得清醒。”

“啊——”诺诺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唇。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刚说完那句话路明非就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的那种明明想好不要多事不要多事,也确实是看到诺诺失去意识才进场的。

结果意外发现这姐姐居然还在喘气不说,还非要多嘴!非要多嘴!到时候又惹一身骚!

不过,就算不管那装死娘们儿的事,现在这个情况也还是太出乎预料了。

看着手里老老实实甚至还有几分乖巧的家伙,路明非感到为难。

这个小东西,除了长得过于别致—各方面都很符合“好孩子”标准啊。

不是,当boss或者坏人角色的能不能有点自觉啊,不纯粹地凶或者癫就算了,还打感情牌?

小子,为了活命没有眼泪都要流血吗?你怎么不更加干脆点喊爸爸呢?

用自认灵光的小脑瓜想了会儿后,路明非姑且有了主意。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对着还在抽泣、满脸恐惧与懵懂的孩童死侍叻起来:“唉迫不得已啊兄弟,真的。工作需要,合情合理——走流程嘛,你懂的,我也很不想。”

他一边絮叨,一边慢悠悠地弯下腰,捡起地上某个龙管局专员掉落的配枪。

“下辈子投胎,啊不,变鬼了的话,你可千万别来找我。”

“实在要找我的话也行,最好变个女鬼,记得妆化好看点·

“或者你也可以先去找韩国那边的进修进修,借鉴借鉴——”

然后他将枪口对准瑟缩的死侍脑袋,手指摩擦扳机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淅。

“拜了个拜,小朋友。”他说,手指朝扳机移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一直蜷缩在角落、在剧痛和震惊中意识迷乱恍惚的红发身影,终于竭尽全力地抬起手,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破碎的单字: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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