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多管闲事?”夏弥盯着那失魂落魄的男生皱眉:“我是单纯觉得,这帮家伙的做法破坏了某种‘神圣性’!”
“神圣性都来了”路明非无语:“那龙王大人有何高见啊?”
“关于人类之爱,不是有很多艺术作品争先称颂么,”夏弥回忆道:“我早年听过一首歌,印象很深呐。”
“好象是这么唱的,”用心交织的生活,爱是你我~在患难之中不变的承诺”———”
“爱是你的手,把我——”
“呢。”
“唱啊,怎么不继续唱了?”路明非看着她。
“咳咳,唱什么,你还真要听完啊!”夏弥咳嗽两声转过头去:“主要是表达,表达懂么?”
“在我看来,‘爱”这种东西,无论形式如何,都是认真而厚重的,哪怕是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段感情,维持它的内核也一定足以让当事者内心动摇··除非那根本不是爱,而是顶着这种名号的游戏或表演。”
“所以呢?”
“所以!出于一已私欲,故意破坏别人关于‘爱”的体验,是不可饶恕的!!”夏弥皱着小鼻子凶道。
“可是人家虽然可怜,但充其量也是单相思嘛,”路明非摆手道:“暗恋,表白,失败—”
气呵成,三花聚顶,羽化登仙,从头到尾都没有引起对面女生内心的丝毫波澜,这种和你说的‘认真而厚重’的爱,有鸡毛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夏弥眼晴一瞪,直接从长椅上站起来,指着路明非喊:
“不是,你什么意思?暗恋怎么了?表白失败怎么了?你强调这个是想干嘛?你有什么企图?
你是谁派来的?”
“喂——怎么直接应激了,”路明非边举手后缩边疑惑:“搞得好象你也暗恋过一样,你找楚子航不是醉翁之意在他爹么?”
“姑奶奶我是沉浸式表演派的啊!不认真投入怎么打动人心!”
“哦,那你打动谁了?”
“””
“说啊,十几年来你打动谁了,老戏骨?沉浸式表演派?”
“鸣—(抽嘻)—鸣—
“?””
“鸣哇哇哇啊啊啊啊路明非你欺负人!!”夏弥缩回长椅角落,直接豪陶大哭起来。
“我靠靠靠恁娘!人都还没走远呢,你小声点!”路明非手忙脚乱。
换作平时在活动室的时候,他不仅不会慌,还大概率拿出手机拍几张留存证据,或者拿瓶饮料边喝边欣赏,但现在是光天化日下啊!都还在附近,这要是
“路明非?”
完了。
随着陈雯雯好奇的呼声,赵孟华一行也跟着走了过来,然后就将香樟树后长椅上一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和一脸“哦~今天又是去挖个坑死一死的好日子呢”表情的路明非,一览无馀。
“真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儿,还有这位是——”陈雯雯惊讶着,作为在场唯二的女生之一,
赶紧过去安抚夏弥:“哭得好伤心啊,发生什么事了?”
“别、别碰我!”夏弥抽着:“你也坏得很!”
“人家暗恋这么些年好不容易表个白,失败了也没怎么纠缠你嘛!好聚好散不就完了,你干嘛就放任别人欺负他!”
“款?”陈雯雯伸出的手一僵,表情也僵住。
“靠凭娘!我们暗恋的怎么你了!非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此时一旁的路明非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合适了,头皮发麻,心里也麻。
不过他至少弄懂了一件事:这完蛋玩意儿扯那么大一堆爱什么什么的,结果搞半天其实就是共情上了!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告白,同样作为失败方,她看戏归看戏,居然还代入所谓沉浸式表演派,就这么沉浸是吧!
“同学—我记得,你是叫夏弥对吗?”陈雯雯显然很尴尬,但还是和声和气地解释道:“但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刚刚———”
“什么误会!”赵孟华打断他,皱着眉也靠上前:“我看她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同学,和自己没关系的事就不要往身上揽嘛,不然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说着,身后一群兄弟已经脸色阴沉地围过来,压迫感十足。
“赵孟华你别这样!”陈雯雯见状赶紧劝道:“人家就是个女生,说不定是想到伤心事了才那样子的——”
“没事,我就吓吓她!”赵孟华小声回道:“让她别再乱说话,不然传出去不好听。”
“可是—””
“我有分寸,怎么可能真的动手打女生一一”
“赵孟华你个欺软怕硬的废物!”
此骂一出,众人皆惊,视线都聚集过来,齐刷刷看着长椅上那根指着赵孟华的手指。
“就你个花心又阴险的混蛋,也好意思在这儿逼逼赖赖的?你还有分寸上了!忘了我怎么收拾你的?”夏弥已经把哭成花猫的小脸擦干,此时站在长椅双手叉腰,凶巴巴地瞪着赵孟华。
“你!”赵孟华本来下意识一怒,但看清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后,一些凄惨的回忆马上涌入脑海。
他不禁颤斗起来,一边惊骇地回味着金街餐厅挨打的画面和痛感,一边将众兄弟护至身前。
“你居然没清掉那段记忆么?”路明非也很惊讶,和夏弥唇语交流。
“教训一个人类废物而已,清什么清?而且这货比你想得还要软弱,后面连请打手报仇的心气都没,见我就躲得远远的。”夏弥满不在乎。
“我觉得吧,那更可能是因为你动手时自带的气场—反正这次没那么好解决了。”路明非心里门儿清。
“为什么?”
“你不知道么,人类雄性在喜欢的雌性面前,就算打肿脸充胖子也要勇一勇的,何况他今天人多。”
的确,就和路明非说的一样,赵孟华怕归怕,但眼见捧着玫瑰花的陈雯雯就在旁边看着,很快脸色一狠。
“兄弟们,我忘了说件事,”他咬牙切齿道:“别看这女的长得人畜无害,其实列毒得很!”
“就是在金街,我们文学社第一次聚餐那次,她把我单独约出去,说喜欢我!但我对她不感兴趣啊,委婉地拒绝了她!结果她就趁我转身,直接拿凳子偷袭我,把我打得好几处骨折,学校都来不了!”
“原本我肯定是要教训她的,但兄弟你们也知道我性格!我对女生向来心软,想着她肯定是被我拒绝了太伤心才一时激动”
“结果啊,她现在又要装可怜来污蔑我!真是是可忍敦不可忍!”
赵孟华说完,他一群兄弟顿时激奋起来,陈雯雯原本还是惊讶和茫然的表情,但眼见赵孟华委屈和气愤得眼角都带泪了,也有些怀疑地看向夏弥。
至于夏弥本人和路明非呢,对视着的两双眼睛都已经不约而同变成死鱼眼了。
“21世纪最缺的是什么”
路明非摇头。
“人才啊。”夏弥叹气。
“不愧是文科班的大才子,这表演,这朗诵,声情并茂—老戏骨,学到了吗?”
“去死。”
正义的演讲发表完毕,就该进入总结和运行时,赵孟华见大伙都怒起来,便继续煽动道:
“反正今天我是不打算忍!这种女人不教训教训是不会收敛的!我听说她还加了不少社团,就算为了仕兰中学以后还要被她欺负的广大男同胞,我也必须出了这口恶气!”
“你们怎么说!”
“必须的!教训!”一群男生已经恶狠狠地盯着夏弥,纷纷叫起来:
“反正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直接收拾!”
“算我一个!”
“哈哈!”
“到时候直接扯住她头发,让老大扇几个耳光!”
“好主意!”
“那就厉害了!”
“你们别—再怎么也只是个女生,有什么不对的可以找学生会”陈雯雯虽然已经很怀疑夏弥了,但还是上前说了两句。
“没事雯雯,相信我!”赵孟华拦在他身前,柔声道。
“还是,别———””
“我你还信不过嘛!”
“恩——”
眼见陈雯雯这边没问题后,赵孟华一众兄弟便再没有尤豫,摩拳擦掌地逼近长椅。
讲道理,要收拾的那个女生确实太漂亮了,他们中好几个是不忍心的,但大势如此,谁让她得罪赵孟华,还是个坏女人!
而长椅上,激烈的眼神交流也即将迎来尾声。
“大事不妙啊,路明非同学。”夏弥眨巴眼。
“不妙在哪啊,夏弥同学。”路明非耸肩。
“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人,害怕!你可得保护我啊,社长大人!”
“瞧您这话说的,我还以为要让我保护他们,免得您太尽兴出了人命呢。”
“其实,现在我不方便啦—不开玩笑,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巧了,鄙人也不太方便,准确来说不止现在,我全天候24小时都不怎么方便—””
“路明非!”赵孟华总算注意到了全程都没说话的同班男生:“你是不是认识这个毒女!我觉得你应该也是被骗了,要是不想惹麻烦,就乖乖让开,不然动起手来可管不了那么多!”
“你们真要动手啊就算要报仇也是你自己来比较好吧?”虽然确实不想管闲事,但路明非姑且还是多嘴了一句。
毕竟抛开某条龙的真实身份,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你不知道!”赵孟华凶狠道:“这女的喜欢出阴招,而且可能练过拳击或者跆拳道什么的,
没必要跟她讲什么风度!”
“反正你就别罗嗦了,不想惹麻烦的话,赶紧让开!”
“哦。”路明非点点头,让到一边。
“社长一一”夏弥悲痛欲绝地伸出手。
“没关系的,夏弥同学!”路明非一脸鼓励地看着她:“我还是相信你的,我会对你进行除了实际行动以外的一切支持!”
“那不就是什么支持也没有嘛!”
“这你就狭隘了吧?不能忽视精神的力量啊,其实我已经在心里对着佛祖、耶稣还有真主,为你祈福和祝愿了呀!”
“唔——”(心碎的闷哼)
“哼哼,你还想着谁会帮你吗!告诉你,你这顿打今天挨定了!”赵孟华得意地喊:“快!动手!先给我抓住她!”
眼见男生们都凶神恶煞地动起来,夏弥一愣,随后更加慌乱地看向路明非。
“这我真不行的!帮帮我!”她焦急地大喊装,你再装?这么想着,路明非依旧双手插兜地观望,
夏弥已经蹲下来,双手抱头地往角落里缩,一副害怕和颤斗的样子。
没用,还是没用,路明非摇头。
如果是普通女孩就真骗过他了,但偏偏自己对身怀龙血的对象异常敏锐一一这货状态好着呢,
别说这几个高中男生,就是再来一车荷枪实弹的面包人都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别动!”
“看招!”
“妹子!这可是你不对在先!”
嗯?怎么还不反抗?路明非疑惑起来,就算想制造反差搞节目效果,也到时候了吧?
夏弥还是缩着,一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哪怕就快被人碰到。
莫非自己想错了?路明非不禁神经紧绷,快速又集中地感知着一一没错啊,这货的状态没问题!
啊—看到嘴角了,是翘着的!
对吧对吧,她就是装的,主观客观上都是百分百装的!天真!这怎么可能瞒过自己啊!
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吧—路明非看着那些男生越来越近的手狡猾的龙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哪怕是被人抓住也绝对是计划中的事没错,她自己故意这么做,那他就更没有必要掺和了不然之后的同学,肯定关系麻烦得·要死—
“砰!!”
“哎呦!”
围在长椅边摆pose的男生们都停下来。
他们憎逼地看向那个最先把手伸过去,又突然被狠狠端了个狗啃泥姿势的家伙,以及那家伙身后———
明明还在收腿,却一脸无辜到仿佛刚刚那一脚不是他所端的一一路明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事吧兄弟?”端完后,路明非赶紧上前关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