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哪儿到哪儿,”夏弥不屑地轻哼一声:“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路明非同学。”
“懂这些才奇怪吧!”路明非瞪她:“而且,看着这种场景面不改色的你也挺变态的。”
“闭嘴吧你个小屁孩儿!”
“小屁孩骂谁!你个兼职都只能算童工价的!”
“你一—嘘!”
两人同时缩下去,因为审讯室里的楚天骄忽然抬起头,并闪电般转过身!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集,瞬间扫过路明非和夏弥所在的方向!但那眼神不是发现小偷或窥视者的恼怒,而是纯粹的惊骇与警觉。
而他警戒的不是他们!
路明非和夏弥也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扭头往外看去。
公寓之外,景象已经发生了孩人的剧变。
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翻涌的、浓到化不开的灰白色雾霭已经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包裹了整个山顶公寓!能见度骤降,窗外的暴雨和山林景象完全消失,除了模糊的浙沥雨声,眼前就只剩下不断迫近的雾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死寂的浓雾深处,一个个如同破碎玩偶般的佝偻黑影无声无息地飘动着。
它们身形扭曲,罩着破烂不堪的古老样式黑色布袍,如同被风吹动的破烂旗帜。兜帽的阴影下,无法看清面容,只有两点空洞的、散发着幽邃死寂光芒的金色光点,如同深渊中的烛火,穿透浓雾,冰冷地盯着公寓里的每一个活物!
“什么东西?玩这么大!”路明非还真没见过这种阵仗。
“听说过“狂猎”么?”夏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丝丝凝重:“北欧神话里,奥丁率领亡灵大军在暴风雨之夜巡游狩猎的传说这些黑袍鬼,就是他的“猎犬”!”
路明非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些模糊的神话片段一一骑乘八足神马的独眼之王,率领着裹挟风暴与死亡的幽灵军团—眼前的景象,虽缺少了关键的神王,其他竟都与那古老传说惊人地重合!
这种神叻叻的东西居然出现在苏合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么?
“先躲起来!”夏弥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路明非的手腕,将他拽着跳到二楼一个堆满废弃家具、布满蛛网的阴暗角落。
两人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蹲下,屏住呼吸。
几乎在他们藏好的瞬间,公寓下方传来了第一声凄厉的尖啸!紧接着,是金属剧烈碰撞的铿锵声、利爪撕裂木板的刺耳噪音、以及某种沉重物体倒地的闷响!
厮杀开始了!
楚天骄显然也发现了入侵者,他果断放弃了审讯,猛地按下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发出沉重的“咔哒”声,瞬间锁死!同时,门框和墙壁上亮起一层微弱但流转不息的幽蓝色符文光芒一一那是紧急激活的防御结界!随后楚天骄也纵身一跃!
路明非和夏弥通过杂物缝隙,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视野被浓雾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隐约看到一道迅捷如风的黑色身影在雾霭与黑袍的包围中左冲右突!
那柄古朴的长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闪电!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分离声和黑袍破碎的撕裂声!污浊的黑血如同廉价颜料般泼洒在浓雾和破败的墙壁上!
楚天骄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致命!他象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在亡灵的浪潮中奋力搏杀,刀锋所过之处,不断有黑袍身影扭曲着倒下。
然而,更多的黑影如同无穷无尽般从浓雾深处涌出,填补着空缺。
低沉的嘶吼、临死的哀鸣、刀锋破空的锐鸣交织在一起,在这座被浓雾和暴雨笼罩的废弃公寓里,奏响了一曲残酷而冰冷的死亡交响乐。
“他在下面被缠住了”夏弥有些幸灾乐祸:“那上面就无暇顾及咯。”
路明非也感觉到了,头顶上方,三楼走廊的方向,传来了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无数沉重的木槌在敲打墙壁,还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如同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噪音!
“这是救人来了?那头死侍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他有些疑惑,
夏弥嘀咕:“你要实在好奇,就过去看看呗。”
“那就走!”路明非低喝一声,不再尤豫,率先从藏身处钻出。夏弥紧随其后。
通往三楼的楼梯间同样弥漫着浓雾,空气中那股铁锈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更加浓烈,还夹杂着一种新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两人如同两道影子,紧贴着墙壁,快速而无声地向三楼摸去。
路明非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急促,夏弥靠他越来越近,到了楼梯拐角处,甚至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掌。
那手指依旧冰凉而纤细,而且,或许是路明非没这方面经验的缘故,不知道所有女孩子是不是都这样·不管是第几次接触,他都觉得夏弥的手超乎寻常地柔软。
但他还是脚步一滞,侧头看向夏弥,眼神带着询问:“干嘛?”
“用用你而已和门口那时候一样,别多想。”夏弥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前方浓雾弥漫的走廊,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路明非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任由她拉着。他能感觉到夏弥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显然并非表面那么镇定。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小心翼翼地回到了三楼,
通往审讯室的那条走廊尽头,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黑袍身影彻底堵死,至少有十几个佝偻的黑袍人如同饥饿的鬣狗,层层叠叠地围在那扇闪铄着幽蓝光芒的金属门前。
它们用身体、用利爪、甚至用头颅,疯狂地撞击、撕扯着那层流转的符文结界。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幽蓝的光芒剧烈闪铄、明灭不定!结界表面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而在那扇摇摇欲坠的金属门后,通过门缝,隐隐传来那个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死侍断断续续的,
带着狂喜和急切的嘶哑低语:
“终于我们的探寻—有了结果东西就在我身上—快—救我出去·献给·——”
它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催化剂,让门外围攻的黑袍死侍更加疯狂!撞击的力度陡然加剧!
“咔!”
一声清淅的碎裂声响起!结界上的一道裂痕猛地扩大!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审讯室内,那个死侍突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电击都要凄厉、都要绝望的惨豪!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恐惧?
“我就说吧,这小老弟真有点特别的天赋在身上的!”夏弥饶有兴致道。
“你的关注点就不能稍微正常些吗?”路明非无奈。
他只觉得那声惨叫异常刺耳,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让他眉头下意识地紧锁。
“你有没有觉得他的叫声不对劲?”他问向夏弥。
“那能对劲吗,我都觉得变态呀。”夏弥奇怪地回道。
不等他们继续讨论,紧接着那声惨叫,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走廊尽头那扇破败的窗户玻璃“哗啦”一声被撞得粉碎!一大群扑扇着翅膀的飞蛾,如同被某种力量驱赶着,无视了狂暴的雨幕和浓雾,疯狂地从破碎的窗口涌入公寓!
这些飞蛾的数量多得惊人,如同灰色的潮水,瞬间充斥了狭窄的走廊!它们毫无章法地扑向那些围攻的黑袍死侍!
死侍们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虫灾”弄得措手不及!
它们挥舞着利爪,本能地拍打着、撕扯着扑到身上的飞蛾。
脆弱的飞蛾在锋利的爪牙下纷纷爆裂,化作一蓬蓬灰黑色的粉末和粘稠的汁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然而,飞蛾的数量实在太多!
在死侍们混乱的拍打和结界最后崩裂的瞬间,几只体型稍大的飞蛾竟如同鬼魅般,趁着缝隙,
从黑袍死侍挥舞的利爪间隙和结界破碎的缺口处,闪电般钻进了审讯室内!
审讯室里,那个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死侍还在因剧痛而抽搐。
它浑浊的黄金瞳中充满了惊骇,看着那几只扑向自己的飞蛾,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
”声。
大部分飞蛾在接触到它身体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屏障或触发了某种自毁机制,“噗噗噗”地接连爆开,化作更浓的灰雾。
但有一只飞蛾却异常不同!
它体型比其他飞蛾稍大,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在扑到死侍裸露的、布满青灰色鳞片的脖颈皮肤上时,它并没有爆开,而是猛地低下头,口器如同最锋利的针管,狠狠刺了进去!
“呢一一!”死侍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只暗红色的飞蛾贪婪地吮吸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原本暗红的色泽变得如同凝固的鲜血般妖异!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原本微不足道的头部,竟缓缓亮起了两点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威严的一一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