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转眼已至三月底。湖州的春意渐浓,柳絮开始飘飞。
这天下午,宁方远处理完手头几件紧急公务,便让秘书李锦华安排车辆,送他前往机场。
“省长,都安排好了。这是您的机票和登机牌。”李锦华将一个小文档袋递给宁方远,里面是今晚飞往明珠的航班信息。
宁方远接过,点了点头:“恩,家里这边你多盯着点,有什么紧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明天参加完满月宴就回来,最晚明天晚上就能到。”
“您放心,省长,我会处理好的。”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宁方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这段时间平江省的工作千头万绪,高精尖创业政策进入了最后的论证和细化阶段,扫黑除恶常态化机制也在逐步创建,与赵建国、孙为民的相处也需要时刻把握分寸,确实耗费心神。这次回明珠,虽然行程匆忙,但也能暂时脱离繁杂的政务,享受片刻的家庭温馨,同时,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出面,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完成。
抵达机场,通过贵宾信道,宁方远登上了飞往明珠的航班。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明珠机场。
出口处,弟弟宁方平早已等侯多时。见到兄长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接过宁方远手中简单的行李。
“哥,路上辛苦了吧?”宁方平看着兄长脸上难掩的疲惫,关切地问道。
“还好。”宁方远笑了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吧,先回家看看孩子。”
坐进宁方平那辆低调奢华的座驾,兄弟二人没有过多交谈,但一种默契的温情在车内流淌。车子驶入熟悉的别墅区,家里灯火通明,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一进门,宁父宁母、杨雪、宁志强都在,见到宁方远回来,都十分高兴。林薇因为还在月子期间,没有下楼,在二楼的卧室休息。
“爸,妈,我回来了。”宁方远笑着与父母打招呼,又摸了摸儿子的头。
“快,先上去看看孩子和你弟妹。”宁母催促道,脸上满是笑容。
宁方远点点头,和宁方平一起上了二楼。卧室里布置得温馨舒适,林薇半靠在床上,气色看起来不错,她身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床。
“大哥,您回来了。”林薇见到宁方远,想要起身。
“快别动,好好躺着。”宁方远连忙摆手,快步走到婴儿床边。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正安静地睡着,小小的鼻子,长长的睫毛,睡得十分香甜。宁方远看着这个小生命,冷峻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极其柔和的笑容,那是属于长辈的慈爱。
“真可爱,象她妈妈。”宁方远轻声赞道,生怕吵醒了孩子。他转过头,问宁方平和林薇:“名字起好了吗?”
林薇温柔地看着女儿,回答道:“起了,叫宁婉,小名静静。希望她以后温婉娴静。”
“宁婉,静静……好名字。”宁方远点了点头,这个名字既雅致,又包含了父母美好的期望。
看过了孩子,宁方远和宁方平来到书房。宁方远的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需要和弟弟商量一下明天满月宴的具体安排。
“方平,明天的满月宴,场面肯定不小吧?”宁方远问道。以远平集团如今的规模和宁方平在商界的地位,前来道贺的生意伙伴、各界名流绝不会少。
宁方平笑了笑,带着一丝商人的无奈:“确实邀请了不少人,商场上的朋友,合作伙伴,还有一些相关的领导……推脱不掉。”
宁方远理解地点点头,这正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明天那种场合,我直接出面不太合适。”
他看向弟弟,语气清淅而明确:“这样,你明天在宴会厅旁边,单独给我安排一个安静点的包厢。我就在包厢里,不参加主宴会。等宴会差不多快结束,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再出来露个面,跟至亲家人打个招呼,然后就直接去机场返回平江省。”
宁方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兄长的深意!他这是既要为弟弟站台,又要最大限度地避免给自身仕途带来负面影响!
如果宁方远以常务副省长的身份,公然出席一个商业巨贾女儿的满月宴,并且与众多商人推杯换盏,一旦被有心人拍照或者宣扬出去,很容易被解读为官商勾结,对他清廉自律的形象将是严重的打击,甚至可能成为政敌攻击的口实。
但如果他完全不露面,又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而且也无法达到暗中支持弟弟生意的目的。
现在兄长提出这个方案——躲在幕后,只在最后家人面前短暂现身——简直是两全其美!
“哥,我明白了!”宁方平眼中闪过感激和佩服,“我马上安排,保证安排一个最僻静、安保最好的包厢,绝不会让闲杂人等打扰到您!”
宁方远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还有,我的行程,不要刻意对外宣扬。但是,也不必做得太神秘。那些真正有心的、消息灵通的人,自然有办法打听到我回来了,并且明天会出现在酒店。”
他这话意味深长。不宣扬,是保持低调,避免授人以柄。而不刻意隐瞒,则是故意留出一个口子,让某些该知道的人知道。这就象投石问路,既展示了肌肉,又保持了神秘和超然。
宁方平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他立刻领会了兄长的意图:这次露面,主要目的就是给远平集团站台,但又不是明着站台。要通过这种“半公开”的方式,让商界和某些潜在的对手清楚地意识到,远平集团的背后,站着一位实权在握的封疆大吏!这是一种无形的威慑,比任何公开声明都更有力量。
“哥,谢谢你!”宁方平动情地说道。他知道,兄长为了他这个弟弟,可谓是煞费苦心,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将支持做到了极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宁方远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远平集团是你的事业,也是我们宁家的根基之一。它发展得好,稳健守法,对我而言也是一种助力。我们兄弟二人,在不同的领域奋斗,互相支撑,才能走得更远。”
兄弟二人在书房里又详细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夜深。
第二天,宁婉小宝贝的满月宴在明珠一家顶级酒店隆重举行。正如宁方平所料,宴会厅内冠盖云集,觥筹交错,热闹非凡。而在一墙之隔的隐秘包厢内,宁方远安静地品着茶,通过宁方平安排的可靠人员,了解着外面的情况。
直到宴席接近尾声,大部分宾客已然离去,宁方远才在宁方平的陪同下,悄然现身于家人所在的局域,与父母、妻儿、以及林薇和宝宝做了短暂的团聚,接受了家人最真诚的祝福。
他的出现虽然短暂,但足以让那些一直关注着包厢动向的“有心人”捕捉到信息。很快,“宁省长亲自回明珠参加侄女满月宴”的消息,便在明珠某个特定的圈层里悄然传开。
目的已然达到。宁方远没有多做停留,在与家人道别后,便由宁方平亲自送往机场,踏上了返回平江省的航班。这一次短暂的归家,他既履行了对家庭的承诺,享受了天伦之乐,也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完成了对弟弟事业的无声支持。一切,都在分寸之间,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