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宁仔细的将纸团捋平,又叠得方方正正,最后塞进枕头底下,双手往下压了压,神色认真又较劲。
【救命,虽然不懂妹宝在想什么,但是她那认真的小模样,真是又乖又可爱!】
【妹宝不会觉得这纸团捡起来,以后还能再接着用吧?】
【哈哈哈哈,那更可爱了!】
【大反派也就欺负我们妹宝性子软,我看别的剧情,当事人醒来发现自己被栓链子都要气炸了。】
【妹宝不一样,她被栓的是金链子,还是好看的款式。】
姜卿宁看着金字,倒是清楚的知道她如今哪有气可以生,眼下真正生气的另有他人。
被锁就被锁呗,反正风吹不到,日晒不到,还有吃有喝的供着。
失去的那份自由,就当是她逃跑被裴寂抓回来的惩罚。
就是不知道裴寂要关她几天?
总不能是一辈子吧?
姜卿宁心想着,赤足踩在暖玉铺成的地面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关押自己的屋子。
昨夜被裴寂带进来时,屋里一片昏暗。
此刻阳光照进,屋里亮堂又宽敞,四面墙皆是雕花描金,屋里陈设不多,最醒目的还是眼前这张大得过分的床榻……
【随着妹宝的视角才发现,这可真是好大的一张床。】
【这床为什么这么大呢?
【不会是为了翻来覆去,给两人在床上打架用的吧~】
【会是谁被翻来覆去呢?】
金字越变越黄,姜卿宁表示习以为然。
她尝试在屋里走了一圈,细白的脚踝上拖着一条长长的金链,铃铛声也随之响起。
裴寂并未拘束她在屋内的行动,只不过等她一步步挪到门边时,金链便渐渐紧绷。
姜卿宁再往前,脚下便传来清晰的束缚感。
她抬起手,还差一尺,她便够得着那扇门了。
【我靠,这距离,大反派不会是算计好了吧!】
【真好奇大反派是什么时候搞的这个小金屋。】
【啧啧啧,大反派人呢?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按照主线剧情发展,现在应该是大反派在收集公主谋害皇嗣的证据,又在女主的制衡下,双方陷入互相牵制的局面。】
【那我们妹宝岂不是一时半会回不去京城了?】
见金字讨论剧情,姜卿宁轻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只离一尺的房门。
对于裴寂囚禁自己的行为,姜卿宁并没有半分怨怼,反倒有一丝浅浅的无奈与顺从。
只是她忍不住担忧,主线剧情发展得越来越多,裴寂的结局什么时候金字才可以完全“剧透”。
她留在裴寂身边,能不能帮上什么呢?
还有霍家的事情,裴寂会选择和她说吗?
姜卿宁走回床榻,摇晃着脚踝上的铃铛。
夫君关着我,那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夜色如墨,一道马蹄声由远及近的踏落。
因白日有公主的人在监视,裴寂只有在夜里才能从京城赶回安县。
这一路匆匆,裴寂的衣袍上都沾着风尘与夜露,却在临近时,慢下了脚步。
他看向屋内明亮的烛光,里头却是静悄悄的。
裴寂当即猜到姜卿宁这是要等他回来,只是他回来得晚,这个时辰只怕姜卿宁已经睡下了。
裴寂立在门外。
风卷着夜寒掠过,他的衣摆先一步蹭在了门上,可他却双手负在身后,迟迟未动。
那双狭长锐利的凤眸此刻低垂着,黯淡无光。
他怕这一声推门的轻响惊醒了姜卿宁。
怕姜卿宁睁开眼的瞬间,迎上的是她盛满怨怼的目光,挣动着锁链质问自己为何要将她囚住。
明明是他偏执的想将姜卿宁留在身边,却又接受不了她因这囚禁而生出的、半分对他的厌恶。
裴寂更怕的,是如今已经知晓他真实身份的姜卿宁。
他可以在世人面前做阴鸷狠戾的权臣裴寂,却唯独不敢在姜卿宁面前,直面那个背负着污名、见不得光的自己。
“你是坏人!”
昨夜,姜卿宁短短的四个字被他深深的烙进心里。
裴寂闭上眼,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叹息,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那点既惶恐又迫切的念想。
罢了,我只想见她一眼,即便挨她的骂,也想看看她此刻的模样。
裴寂深吸一口气,终于推门而入。
令他意外的是,姜卿宁并没有睡在榻上,而是端坐于床沿。
只是她熬不住深夜的困顿,一双眼早已闭上,脑袋随着呼吸的节奏,像是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点头,惹人怜爱。
裴寂目光一顿,这画面太过熟悉,让他想起自己与姜卿宁匆匆成婚那日。
彼时,姜卿宁身着大红嫁衣,端坐于喜榻之上,脑袋也如这般一点一点的打着盹。
他没有用玉秤,也没用玉如意,是迫不及待的抬手,掀去了姜卿宁的盖头。
满室红烛映照下的那张面庞,是他此生最心动的时刻。
可如今,红烛换了素烛,喜榻成了囚榻。
姜卿宁没了红盖头,只剩这困极了的、强撑着等待的模样。
裴寂松了一口气,心底缠成了一团乱麻。
夜里的寒风随着敞开的门吹入,打盹的姜卿宁一冷,抬起眼眸时便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裴寂。
“夫君!”
那双杏眸瞬间褪去所有困倦,还多了几分亮光。
不等裴寂反应,屋里响起了一串清脆的“叮叮当当”。
是姜卿宁提起裙摆向裴寂跑来时,脚踝上拖着金链铃铛的声音。
裴寂愣住了,周身的寒气仿佛被这串铃声撞得粉碎。
没有预想中的怨怼,没有他最怕的厌恶,只有烛光下那双望向他亮晶晶的杏眸和姜卿宁脸上欣喜的笑意。
但这样的笑意却被姜卿宁脚下的金链卡在了离门一尺处。
清脆的铃声戛然而止,姜卿宁也险些扳倒。
她先是低头看了眼脚踝上缠着的金链,又抬眸望向裴寂,眼底多了几分嗔怨。
“我等你等了好久,你怎么才回来呀?这链子,都让我抱不到你了。”
姜卿宁委屈道,朝裴寂伸出双手,像是在期待裴寂过来抱抱她一样。
只是她抬起的手腕上,还锢着一对金镯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