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娶公主——公主保住裴寂的秘密。不合离——公主告密,延帝起疑身世,裴寂卒。】
【看似二选一,其实没得选。】
【不要虐我妹宝啊!】
【作为旁观者来看,大反派要是舍不得儿女情长,选择和公主硬抗到底,那才是真的蠢,别搞权谋了,出去种地吧!】
【大反派蛰伏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复仇啊!怎么可能会选女配。】
【太好了,是死局,我们cp党没救了。】
外头的雨还在下个不停,哗啦啦的雨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裴寂回到里屋时,屋里既无丫鬟伺候,也没点一盏烛光。
但他一眼就看见了姜卿宁裹着一层被褥静坐在榻上,像是刚沐浴过,连发丝都带着几分松软,简直乖得不像话。
裴寂快步上前,姜卿宁这才像是觉察到他过来。
她刚抬起目光,最先迎上的是裴寂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背。
“夫君……”
姜卿宁轻轻的唤了一声,从不断出现的金字中回了神。
兴许真是南疆人那碗补药有奇效,裴寂见她没有发热,松了一口气,坐在了塌边。
他问道:“怎么今日想起去官署接我了?”
【啊啊啊,大反派终于来了!】
【刚刚光顾着讨论,没发现妹宝这会有点不对劲。】
【她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不可能,是因为知道大反派去了公主府,心里不开心吧?】
【其实我有点暗戳戳的期待大反派会不会直接说和离的事情。】
见金字又提及“和离”二字,姜卿宁连忙垂眸。
她把自己的半张脸掩在被褥下,闷声道:“是因为看见快要下大雨,才去官署接你的……”
“那你自己怎么淋了雨?”
“风太大了,把我的伞给吹跑了……”
姜卿宁的声音更小了,带着委屈的软意。
可她已记不清,那时是真的因为风大吹跑了伞,还是她看见金字的话松了手,只知道当时风雨落在她身上时,连她的心也跟着冷了……
【呜呜,我宝宝就是乖乖软软的小蛋糕啊!】
【大反派可不可以不要放弃我们妹宝。】
“如今真是越发娇气,连风的状都要和我告了。”
裴寂敏锐的觉察出姜卿宁情绪不对,指腹点了点她的鼻尖,故意道:“本来人就不聪明,万一脑子进水了怎么办?”
这话果然惹得姜卿宁抬眸瞪他,眼神里满是幽怨。
裴寂向她张开手,声音里带着不易觉察的沙哑。
“过来,让夫君给你暖暖身子。”
姜卿宁闻言,抓着被褥的手一送,露出里头穿着的桃夭色寝衣。
浅浅的粉色,衬得她露出的肩颈肤色莹白,上面还有裴寂前几日落下的吻痕。
她跨坐在裴寂身上,乖乖软软的窝在怀中,头顶恰好顶上裴寂的下颌,又有些不安分的蹭了蹭。
裴寂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牢牢圈住。
外头的雨顺着屋檐往下淌,屋里的沉默却像是一层软绒,悄无声息的裹住了相拥的两人。
【明明应该是温馨的画面,为什么有种在吃玻璃糖的感觉?】
【老师,这糖有点扎嘴啊!】
【呜呜,一个小可怜,一个大苦瓜。】
姜卿宁掩面在裴寂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只不过如今还多嗅出了一丝陌生的暖香。
这暖香会来自哪里,不言而喻。
姜卿宁的心口像是坠着浸了冷水的棉絮,沉得发慌。
从官署回来之后,她就一直看着不断刷新出的金字。
公主的要挟、裴寂身上隐藏的秘密、权谋里的争斗,包括裴寂眼下的沉默。
她什么都知道,却又不懂该如何开口。
她是要成全裴寂的和离,还是要和裴寂……
“卿宁……”
在这沉默之中,裴寂忽然开口。
姜卿宁身子一抖。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
【把人抱在怀中说和离,这是哪对小情侣能干出来的事啊!】
【不造啊,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我不觉得大反派这样抱着我们妹宝还能说出“和离”的话。】
【他一说,妹宝包哭的,我不信他忍心!】
【可妹宝要是发现自己哭了也不管用,那岂不是更难过了!】
【没关系的,他们只是和离,又不是不爱了。】
“这几日京中要不太平了,我打算送你离开京城避避风头。”
裴寂的声音很轻,像是要做出寻常的口吻那样。
【果然,我就说大反派说不出“和离”二字的。】
【他当初可是自己抄了九十遍的婚书啊!】
【众所周知,“离开”和“和离”都是离啊!】
姜卿宁从裴寂怀中抬起脑袋。
她不知,自己的眼眶已经先一步的红了。
“真是因为京中不太平吗?”她留着心底最后的一丝期待,抓着裴寂胸口处的衣襟急切的问道,“那夫君何时能接我回家?”
【傻孩子,你还会有家吗?】
【不要说这么刻薄的话啊!】
一条“你还会有家吗”的金字,像是一把刀,捅进了姜卿宁的心口。
她猛地想起在姜府断亲的那天,特地为她买糕点的姜父和未能好好说话的姜母,那时裴寂就把她抱在怀里说“以后相府就是你的家”,她才敢重新盼着安稳。
如今她以为的家,从来都不是一间屋子,而是裴寂这个人。
裴寂没有立刻应声,那双素来锐利的狭长凤眸,此刻也盛满了化不开的沉默,像深潭般望不见底。
他无法给出答案。
朝中波诡云谲,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心头旧恨未平,寻仇之路更是凶险难测。
这场风波何时能真正尘埃落定?
他自己又能否走到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答案,更遑论要给姜卿宁一个确切的归期。
见他不语,姜卿宁深深一呼吸,可那口气却堵在心口,怎么都化不开。
原本一直强撑住的泪水,这会大颗大颗的顺着面庞滚落,哭得无声却用力极了。
“卿宁,你听我说,等京中安稳了,我一定会去亲自去接你。我保证你在外头住,也会和在家中一般,好不好?”
姜卿宁的睫毛生得很长,她每次一垂眸,都会叫裴寂心软一次,尤其是睫尾上还挂着颤颤巍巍的两颗泪珠时,就足以搅得裴寂的心一塌糊涂。
所以裴寂更喜欢的是姜卿宁抬眸望向自己,眼里盛着光,亮晶晶的。
可如今姜卿宁望着他,眼里却是蓄满了晶莹的泪,一眨不眨的,仍由泪水淌下,委屈得让人心碎。
裴寂顿时就慌了神,连忙捧着她的脸蛋,指腹反复的擦拭着姜卿宁脸颊上的泪,却怎么都擦不完。
“乖,不哭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无用……”
裴寂无措极了,声音都哑得不成调。
孟姜女哭倒长城的典故还有待考究真假,可眼前的这位姜家女却是真真的要哭塌了他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