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裴寂疑惑一声,有些愣住。
这话若是传出去,着实让人误会。
姜卿宁拍打着他的胳膊,气鼓鼓的喊道:“这是我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要不然我抢它做什么?”
“啊?”
这一回,愣住的人轮到了姜卿宁。
她被裴寂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哽住,心道着怪不得金字说他是大反派呢!
真是一肚子坏水!
见自己也让姜卿宁气得说不出话,裴寂忍不住低笑,面上有些得意。
姜卿宁一时没忍住,猛地低头,竟用自己的脑袋狠狠的撞在了裴寂的心口上,像是被惹急眼的小蛮牛。
裴寂猝不及防,没想到姜卿宁还有这招呢!
这力道不算重,带着股娇蛮的冲劲,结果他倒没什么事,倒是姜卿宁被自己的冲击装得往后退了两步。
“小心!”
裴寂连忙伸手护她,姜卿宁便是算准了这一点,趁势夺走了他手中的匣子,浑然不顾自己会不会摔。
而她也被裴寂揽在了怀中。
姜卿宁双手抱紧了匣子,得意看向裴寂。
“哼,这一回我抢到了!”
“好好好,算你厉害。只不过……”裴寂捏了捏姜卿宁的腰,“你抢到了东西,我得到了人。不亏。”
他本就没想到真为难姜卿宁,何况方才听匣子里的动静,想来是她宝贝的首饰。
不让看就不让看呗。
姜卿宁更加得意道:“我衣裳穿得厚,你捏我的腰,一点都不痒!”
还挑衅上了!
真是皮得很!
裴寂屈指剐了一下姜卿宁的鼻尖。
“小混账……”他低声训了一句,“如今还学会撞人了。再用你这本就不聪明的脑袋撞几次,我可就要得一个傻妻了该怎么办?”
姜卿宁将自己好不容易抢回的匣子护得像是稀世珍宝一般。
这会又听裴寂这会又嫌弃她不聪明,她便想到了方才从青栀口中得知的事情。
“是是是,我自然是不如夫君那般,在书房里,有事没事就爱读点‘好书’!”
她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听起来阴阳怪气得紧。
裴寂难得不解她的别有用意,却也能接上,悠悠道:“总比某人一看书本就犯困的强。”
“呵!”
姜卿宁气笑了。
是啊,某人看那种书的时候肯定带劲得很,一点都不会困。
她心里还暗暗的呸了一声,腹诽裴寂净看些不入流的小黄书,还装什么“读书人”呢!
但她也不敢将这件事情挑明,生怕裴寂又像之前那般把那书摆在她面前还要她学,可就不好了。
她绝不会再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
“哼,臭砚之!”
姜卿宁到底没忍住,挤着眉头骂了裴寂这一句后,就赶紧抱着自己的宝贝匣子跑了。
裴寂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句骂,却看着姜卿宁逃去的背影时,唇角不受控制的勾起一抹笑意。
他半分被骂的不悦都没有,反倒还开心得紧。
裴寂意识到这一点后,无奈的摇头,暗道着自己真是疯了。
皇宫里,延帝的桌案上又多了一份折子,只不过这次是裴寂的。
上面的内容竟是他请命要带着姜卿宁一同去北疆查案,笔锋凌厉,透着一股决然。
延帝不免有些意外。
裴寂对那姜氏的在意与纵容,那日金銮殿上便足以看出。
那般娇怯的女子,裴寂捧在掌心里都怕化了,如今竟舍得让她跟着远赴北疆,受路上的风寒之路,有些蹊跷了。
莫非他这是要借着夫人的名头,掩人耳目的做些什么?
裴寂那小子智多近妖,防不胜防,路子也野得很。
可如论如何,他既然要带着,那这一路上自然少不了要他亲自护着,正好叫他看看他这些年亲手培养出来的“左相”,到底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只不过眼下再忆起姜卿宁时,延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回忆。
多年前,曾有那么一位大臣在金銮殿上刚正不阿的同他义正严词。
那丫头的眉眼是不是有些熟悉了……
延帝觉得自己有些多想了,那两人分明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非要对比,也就只有裴寂那小子更像一些。
延帝不再多想,提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下了一个“准”字。
他不会忘记,当初裴寂在金銮殿上是如何步步为营的将自己眼下唯一的皇嗣逼着送去和亲的。
朕的安阳去了北疆,那你们夫妻二人便葬身在那吧!
延帝孤身坐在龙椅上,空旷的大殿金碧辉煌,却衬得他身影孤绝。
他不仅是帝王,还是要为自己女儿报仇的父亲!
公主府——
姜姝婉披着一件暗色的百蝶绣纹大氅,立在窗前。
夜色沉寂,风寒刺骨,可她却和没事人似的,眺望向天际。
果然,局势发生了改变……
裴寂本该贬官离京外派,如今延帝却下旨让他去北疆“查案”。
这其中很大的转变,还得归功于她递去的折子。
但姜姝婉还是对这个情况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惊于事态渐渐地脱离了梦中给她的指示。
这便意味着,今后她将自己面对一切的未知。
姜姝婉纵有几分不安,但却又有着面对今后变数的期待,恨不得大展宏图一般。
棋局已布,裴寂是个可敬的对手。
但她真没想到,以裴寂的筹谋,这次北疆一行,他居然要带上姜卿宁。
这几日左相府中的动静都传开了,京中谁人不知。
他该明白,延帝所谓的“查案”背后是一路的凶险,却还要大张旗鼓的带上一个娇气又无用的人。
要么,他并不看重姜卿宁,只不过需要一个幌子;要么……
裴寂有足够的把握能带着姜卿宁从北疆回来……
还是不能小看了他才是!
姜姝婉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延帝不会轻易的放过裴寂,那她自然要添上这一把火,绝不叫裴寂有活着回来的机会!
只要裴寂一死,公主的大业便能稳住了!
而她也将彻底取缔裴寂这个“左相”,成为新一代的辅佐女君的权臣!
姜姝婉抬手伸向窗外,指尖触到夜色种的寒意。
明日便要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