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些世家子弟,断没有让他们候在门外的道理。
姜卿宁跟着青栀到前院时,便看见了一群身着锦衣华服的贵公子,顿时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阵仗?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前院里还放着一个个朱红描金的木箱,看着沉甸甸,也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卿宁!”
太府卿家的公子最先看见了姜卿宁。
他一声欣喜的呼喊,顿时带动了其他人。
【妈耶,这些不是上次秋猎给妹宝献殷勤的世家子弟吗?】
【他们怎么来了?】
【这是什么剧情开展?】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哪样啊?
金字骤然出现,姜卿宁心里不由得浮出一丝不妙。
“不知诸位世家公子来左相府寻我,可有什么事情?”
她立在人群中,声音轻柔,目光扫过众人时,虽有不解,但保持着主家的身份,还稍稍后退几步,显得端庄有礼。
姜卿宁可没忘记上次秋猎时,裴寂见他们吃醋时的场景,如今还是避着点好。
何况眼下,她还是背着裴寂来见客的。
众人一愣,眼前的姜卿宁似乎和从前那个在私塾里总是红着眼眶的小姑娘有些不同了。
她今日一身柔润的米白色衣裙,勾勒得身形纤瘦有致,裙面绣着疏淡的花枝纹样,还晕染着浅紫与淡粉,像是揉碎的云雾般朦胧。
外披为同底色的大袖,边缘缀着精致的刺绣花边,柔淡的配色和细节的绣工,更衬出了温婉娴静的气质。
她单站在那,风拂过她耳边的发丝,就已是人间绝色。
“卿宁妹妹上次秋猎一别,你如今怎么同我们生分了?”
“我听说裴相筹备公主的婚事出了差错,陛下震怒仗责了他,不知如今你可还安好?”
【笑死,这句话明明说的是大反派被仗责,怎么还问起我妹宝好不好了?】
【拿大反派当幌子是吧。】
【有什么事,就大大方方的说!】
姜卿宁正要应话,却有人迫不及待的凑到她跟前,担忧道:“卿宁,公主嫁妆被劫兹事重大,我得知了些风声,陛下怕是不会轻易饶恕裴相,很有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逐出京城外派了。”
“是啊是啊,我们这是着急着来告知你一声,好让你另做打算!”
“卿宁妹妹,你性子向来娇软,又生得细皮嫩肉的,怎能受得住外派的风霜苦楚?”
原来他们是来报信的……
姜卿宁心中一松,感激道:“我心中对此早有预料,但还是多谢诸位世家公子前来相告,这份心意卿宁记下了。”
“卿宁妹妹,实不相瞒,今日我也乘着私心而来,我不愿看你跟着裴相受牵连。你若愿意,我愿迎你进府,往后依旧锦衣玉食,也不用受外派之苦。”
什么?
姜卿宁猛地一惊,这话题简直转得又快又急。
“我……”
不等她回应,又一人挤上前,语气恳切道:“卿宁,当年私塾时我便心悦于你,却不曾想你嫁给了昔日的夫子。你若肯点头,与裴相和离后,我即刻去请媒人,让你风风光光入我侯府。”
“卿宁,你别搭理他。他是侯府次子,府中规矩多,又有大房压着,不如考虑我。”
另一位世家子弟对姜卿宁作揖道:“家父乃是户部尚书,家底殷实,你嫁过来便能掌家,我府中无妾无通房,只你一人说了算!”
【我的天!这些世家子弟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来挖大反派的墙角。】
【他们这是知道大反派要倒台了,觉得自己又行了。】
【我妹宝的魅力简直毋庸置疑啊!】
【这才是剧中“第一美人”的打开方式!】
【太好了,妹宝,这下你是真的要有“新夫君”了。】
【而且只要我妹宝愿意,她还可以有好多个!】
【啧啧啧,他们不仅争相拿出优势,还捧一踩一,男人啊……】
【人生三大悲剧之一家贫而妻美诚不欺我啊!大反派一朝落魄,漂亮老婆遭人上门觊觎。】
【大反派你现在还是怎么睡得着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赛一个的抬高条件,语气里的急切与志在必得,像潮水般涌来。
连一旁的青栀听着都不知如何是好。
姜卿宁并无对自己的魅力感到得意,而是脸色渐渐沉下。
说好听点,是她姜清宁招人喜欢;说难听点,这些人分明是踩着裴寂的落魄,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争抢的物件!
既不尊重裴寂,也不尊重她!
“你们……太过分了!”
姜卿宁一声呵斥,让整个前院都安静了下来。
“陛下的旨意尚未落下,我夫君仍是大延左相,我也仍是左相夫人。且我也还未与夫君和离,你们就这般明目张胆上门求娶,简直放肆至极!”
姜卿宁恼了,字字掷地有声。
她看着眼前一众的世家子弟,挥袖道:“我最后一次念着我们昔日有过的同窗之情,若是诸位还敢来纠缠,我定让我夫君不轻饶!还不快带着你们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世家子弟们齐齐惊愕。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姜卿宁,向来连蹙眉都带着几分娇软,从未有过半分厉色的人,如今却是眉梢凝霜、杏眼含怒,带着冷厉的一面。
美人嗔怒,既摄人又惊艳,尤其是姜卿宁此刻从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威慑力,让他们觉得有了三分左相裴寂的风范。
他们一时失了分寸,半步也不敢再上前。
“来人,送客!”
姜卿宁甩下最后一句,便带着青栀先一步离开前院。
府中的下人就等着主子的一句吩咐,赶紧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子弟通通打发走。
另一边,裴寂早在姜卿宁离开自己怀抱时就已经醒了,而前院发生的事情他也都知晓。
裴寂万万没想到上次秋猎时给那些世家子弟的警告还不够,如今竟然敢直接上门来觊觎他的人。
这是要趁他病,夺他妻!
好一个接一个的胆大妄为,真当他死了不成!
裴寂的脸色沉得像是泼了墨,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寒意中更藏着几分危险。
“把今日前院来的人,姓名、家世、甚至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给我一字不差的记下。”
裴寂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威慑力。
“一个都不许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