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的老底都被眼前的金字揭穿得一干二净,姜卿宁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既有不可置信,也有恍然大悟,更多的还是对裴寂的惊叹。
她夫君真不愧是黑切黑的“大反派”啊!
连公主和亲的嫁妆都敢劫持,还归自己所用。
真……狗啊!
姜卿宁目光落在裴寂的伤口处,心道着这三十个大板打得真不冤枉啊,连陛下都被他这个乱臣贼子给骗了。
亏自己刚刚还那般义愤填膺,全都喂了狗!
“卿卿怎么不说话了?”裴寂没等到姜卿宁的回应,捏了捏她的手心,“不会真想着要把我抛下了吧?”
【大反派的“可怜”真是卖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估摸他就等着我妹宝说几句甜言蜜语哄他呢。】
【这个裴老师蔫坏啊!】
【心肝是黑的,又有心机谋算,这样的大反派谁玩得过他啊!】
姜卿宁抬眼望去,这厮虽卖着可怜,可眼底却是充满笃定的期待,分明是吃定了自己。
这混蛋是故意逗我,还要来惹我心疼呢!
姜卿宁心中划过一丝不服气,却是回握住裴寂的手。
“夫君你说什么呢,我岂是那样的人?若是陛下真夺了你的官职,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尽力就好了。”
【唉,我可怜的妹宝被大反派玩弄于股掌之中!】
【怪我妹宝太善良了。】
【这下大反派心里不得爽死了。】
裴寂听到这句话时,心头一暖。
果然,他的卿卿就是放不下自己。
“不过……”姜卿宁忽然一脸思索的模样,像是想开了什么,可爱的歪头道,“毕竟腿长在我身上,夫君也知道我这个人最是娇气了,我若是过得不好,自己会跑的。”
她语气依旧娇软,可裴寂正要勾起的唇角却僵硬住了。
姜卿宁说她会跑!
裴寂心头一怒,却又硬生生的憋下,受伤的问道:“卿卿,你说什么呢?”
【哈哈哈哈,妹宝来了一个回马枪!】
【妹宝:我心疼夫君,过得不好就跑,不做夫君的累赘~】
【怪不得说女生天生就会心疼人。】
【我懒,我不跑,我打车。】
【大反派刚刚不是要笑吗?怎么不笑了?你也天生不爱笑吗?】
姜卿宁见他又气又舍不得发作的模样,心中不免好笑。
“夫君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她凑上前,鼻尖像是小猫似的蹭了蹭裴寂的脸,带着担保的语气道,“届时我在外头再找个能养得起我的,偷偷拿我新夫君的钱给你花,保准不让你饿肚子,怎么样?”
她声音甜得发腻,眉眼弯弯却满是坏意。
那骄纵的小模样,仿佛还在等裴寂夸她有主意呢。
【哈哈哈哈,妹宝夺笋了!】
【妹宝:看我邪恶猫猫头!】
【妹宝肯定是看出大反派前面是在忽悠自己了。】
【大忽悠和小忽悠。】
【想起了秋猎时围在我妹宝身边的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机会来了!】
【这次买一送一,只不过裴老师成了那个倒贴的赠品。】
【哈哈哈哈哈。】
不好,他夫人不要他了!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姜卿宁,你越说越混账了!我还没有死呢,你就敢惦记新夫君了?”
裴寂恼了,连原本苍白的脸色都气出一点血色。
姜卿宁下意识的想逃,结果被裴寂眼疾手快的拉住,似乎真怕她去找那所谓的“新夫君”。
谁料这一动,忽然牵扯到身上的伤。
裴寂眉头一紧,姜卿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夫君,你还好吗?是不是动到伤口了?”
姜卿宁心头那点捉弄人的雀跃立马被惊慌取代,只剩下实打实的慌乱和心疼。
她想去看裴寂的伤势,结果裴寂却撑起身子,将她摁在了榻上。
“一点都不好!”裴寂强忍着痛,声音依旧带着点沙哑,“我看你如今是想先气死我,好找你的下一任夫君,是不是?”
他本想装装可怜和虚弱,好让姜卿宁软着嗓子哄哄他,说些“我就只跟着你”的这种话,谁料他满心的期待竟得了姜卿宁一句“新夫君”。
他当然知道姜卿宁是在骗他的,但是听姜卿宁这么说,裴寂还是急了。
他生气,又有点委屈。
【裴老师你玩不起啊!】
【你看你,又急了。】
【大反派: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哈哈哈哈哈。】
【我感觉大反派这下是真的委屈了。】
可明明是你骗我在先的呀……
姜卿宁看着将自己压在身下的人,虽然生气,可那双凤眸里确实藏着几分委屈。
怪可怜的……
姜卿宁忽然意识到这玩笑不能再开了,要不然她眼前的这个夫君呀,是真的会气死过去的。
“我没有,我哪里敢要什么新夫君呀。”
姜卿宁软着声,抬起手轻轻的拭去裴寂额间渗出的冷汗,眸中流露出几分心疼。
裴寂冷冷一哼,“是你自己说的。”
瞧他这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姜卿宁叹了一口气。
得,自己惹的夫君,自己哄。
姜卿宁似叹了一口气,却是撑起身子在裴寂的下巴处亲了一口。
“啾”的一声。
姜卿宁道:“我只要霍砚之。”
【啊啊啊啊,没人说我妹宝这么会撩啊!】
【完了,大反派这不得被美死了!】
【这又气又哄的,妹宝把大反派给调成啥样了!】
裴寂眼眸一亮,原本满肚子的憋屈和怒气,竟被姜卿宁的这句话全都抚下,连带着心口都酥酥麻麻的。
他的卿卿这不是挺会哄人嘛!
“你个小混账。”
裴寂俯下身,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姜卿宁的颈窝,深深的嗅了一口姜卿宁身上的馨香,唇角止不住的扬起。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来骗我了……”
【这个大反派,感觉突然有点娇是怎么回事?】
【啧啧,得了便宜正卖乖呢。】
【也就我们妹宝宠着。】
姜卿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应下道:“好,我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她夫君真是小心眼,一点都听不得。
裴寂这才心满意足,但又不免撑起身,看着姜卿宁强调道:“我就算是没了官职,养你一个人的本事也是有的。”
可这“养”和“养”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姜卿宁眨巴眨巴眼睛。
“那……我还能有点心吃吗?”
“有。”
“还能住大房子和穿漂亮衣服吗?”
“都能。”
裴寂瞧她问得认真,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姜卿宁的脸蛋。
“你放心,即便失了官职,我也断不会委屈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