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弹指即逝。
李莫愁已被宋清渊困作暖床炉,整整十日。
其心头恨意,先如涓流汇聚成江海,攀至巅峰后,竟又悄然回落几分。
直至最后,她竟生出几分……已习惯之意!
这日清晨。
她双眸微启,却未觉那每日例行的月匈之举。
心下竟泛起一丝异样空落。
此念方起,滔天恨意立时翻涌而上,将其淹没。
陆展元,她必诛之。
这不知名的贼子,她亦必杀!
竟敢以她为暖榻之物,每日更行那揉捏姿势!
她暗运内力,发觉周身大穴依旧受制。
约莫尚需一个时辰方能冲开。
便在此时,她瞥见胸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卷帛书。
字迹模糊,难辨其名。
是那恶徒所留?
李莫愁心神微荡。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叩门之声。
“滚!”
李莫愁一声冷叱,门外脚步声遂渐行渐远。
此刻她身不能动,若遇宵小……
未容她细思,片刻后,叩门声再度响起。
“滚!”
李莫愁二度厉喝。
此番来人却未退去,反推门而入,言道:
“小的特来奉上早膳。”
来人乃一店小二打扮。
他转头便见榻上横卧的李莫愁。
体态婀挪。
裙裾微卷,露出一截玉腿,肤光如雪。
店小二喉头滚动,缓步逼近。
“女侠?可是身子不便,需否小的相助?”
他试探开口。
“滚!近身者死!”
声虽凌厉,人却未动分毫。
“女侠若能动弹,早已出手……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言毕,竟伸手探向李莫愁。
五指渐近。
寸寸逼近……
李莫愁心急如焚。
奈何穴道闭塞,真气难行。
她既急且怒!
更兼……绝望!
此时此刻,她宁可受制于那姓宋的,也不愿被这猥琐小二沾染分毫。
然呼天不应,叫地不灵。
店小二之手,已将触及李莫愁衣襟。
见其果真无法动弹,店小二面露狂喜。
电光火石间……
咻!
一道乌光自李莫愁身侧激射而出。
店小二应声倒飞,当场气绝。
“机关?”
李莫愁心头一震。
原来那人在离去前,竟暗布护身之法。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恰在此时,穴道时辰已至。
禁锢顿解。
她纵身而起,见榻上尚有多处机关暗藏。
手中帛书赫然写着……《浮光掠影》。
她展卷细观。
浮光掠影之要,首在神凝气虚。
须当万缘俱寂,灵台空明,仿若月照寒潭,风过疏竹。
真气自丹田起,循足少阴经下行,至涌泉穴时忽如蜻蜓点水,三分力发七分意留。
身形起落间当知云鹤掠波,不着痕迹。
步法转换时须效流萤穿叶,难觅其踪……
如此精妙身法,竟这般轻易相赠?
江湖之中,多少人为一秘籍机关算尽,不择手段。
她李莫愁便是其中之一!
她一直觊觎《玉女心经》而不得。
那店小二已气息全无。
李莫愁执卷默立片刻,将秘籍纳入怀中,破窗而出。
直往陆家庄方向掠去。
待其远去,地上“店小二”竟晃晃悠悠起身,掸去尘土。
【羁押李莫愁十日,暖床十日,一定程度改变其命运轨迹,获得200本源点!】
【赠李莫愁轻功秘籍《浮光掠影》,一定程度改变其命运轨迹,获得300本源点!】
【本源点:600】
【利息:0】
宋清渊离开勾栏,亦朝陆家庄而行。
有风波处,自有本源可图。
如今他囊中羞涩!
急需本源点。
武道境界突破】,以及欲贯通下一方天地,需耗十万本源之力。
然此番,宋清渊已悟得机变。
若能横扫八荒,一统天下,自可聚海量本源。
此等机缘,他断不会错失。
唯需先集三万本源,稳固虚空之门,方可使笑傲江湖界的精锐大军破界而来。
终究不过四字:囊中羞涩!
陆家庄。
残阳泣血。
庄内七十二盏桐油灯将正厅照得雪亮。
八仙桌旁,数十武林高手茶过三巡,仍未见李莫愁那魔头踪影。
崆峒派首席赵云澜震碎茶盏:
“那妖妇莫非听闻江南群雄在此,怕做了瓮中之鳖?”
太湖铁掌刘三爷银须微颤:“赤练仙子向来行事诡谲,今日若敢现身……”
话音未落。
三声鸦啼骤起,惊得檐下铁马乱鸣。
满座英豪目光皆聚于太师椅上的青衫男子。
陆展元指扣紫檀剑座,松纹剑穗无风自动:
“诸位宽心,陆某立誓诛魔,明日便启程追索,纵使踏破五岳”
珠帘忽响,何阮君捧着食盒翩然而至。
月白罗裙拂过青砖,霎时满厅烛火俱柔。
“展元哥哥。”
她执玉壶斟酒时,点苍长老朗笑:“陆贤侄与何姑娘的喜酒,老夫的翡翠如意可候多时了。”
陆展元轻握柔荑:“待斩妖女首级,定请诸君……”
话音未落,梁间忽飘幽叹:“问世间情为何物”
声若寒冰裂玉,震得梁尘簌落。
但见素影如魅自穹顶降世,广袖翻飞间七十二盏油灯齐暗三寸。
“李莫愁!”
点苍长老剑出龙吟,却见银芒乍现,五毒针已没其喉间三寸。
衡山三英判官笔方动,魔女纤指连弹,精钢笔身竟现蛛纹。
崆峒七子剑阵未成,玉箫声起,七柄长剑应声而断。
白绫如蟒缠颈,将最后一人甩向厅柱。
血瀑泼溅“义薄云天”匾额,顺着“云”字墨痕蜿蜒。
三十六枚金钱镖破空时,李莫愁白绫舞作银轮,齿间反衔三枚透骨钉。
铁掌刘举掌相迎,掌心瞬被洞穿,乌血漫过金丝掌套。
金刀门主腾空劈斩,却见魔女双指卷刃,百炼钢竟化绕指柔。
拂尘贯顶而过,将其钉于照壁,垂死双目正对壁上钟馗捉鬼图。
半炷香未尽,厅内已伏尸十具。
逃窜者撞破轩窗,打翻的桐油燃起幽焰。
李莫愁踏火而行,望着护在何阮君身前的陆展元,眸中血芒暴涨:
“好个情深义重的陆郎。”
陆展元剑锋微颤,青砖裂如蛛网。
恍惚忆起昔日这双素手煎药情景,而今却浸透武林血。
何阮君轻扯其衣角,薄荷香混着血气弥漫。
“今日……”
陆展元方开口,忽见银光扑面。
举剑格挡时方知是张纸钱。
李莫愁那染蔻丹指,已破其护甲,距咽喉仅馀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