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原本准备踏出去的脚瞬间缩回来。
阿甜说不,难道说阿甜并不想嫁给他?
但这怎么可能,阿甜明明对他用情至深!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试图去听苏糖接下来的话,可无名的恐慌,却让他生出一种转身就跑的冲动。
他不想听到任何否定的回答。
却听苏糖继续说道:“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昨晚就被二哥念叨了半宿,能不能不要一早就说这么晦气的事。
她都能想象到自己接下来同娘亲的对话。
一个拒绝一个劝说,极度没有营养,还是算了吧。
顾琛愣了愣,阿甜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有些不明白!
看到苏糖脸上明显的不耐烦,柳氏在心里轻轻摇头,伸手理了理苏糖的鬓发:“是娘不好,娘说的话没了分寸,让糖糖害羞了!”
害羞?
她还有这个功能!
看着柳氏温柔的模样,苏糖毫不犹豫的点头:“娘说的没错,我脸皮一直都很薄。”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一个羞涩的小姑娘。
柳氏爱怜的摸了摸苏糖的脑袋:“去找顾大人玩吧,早些回来,不然娘会担心。”
其实她倒是还想同糖糖说些关于男女大防的消息,但看糖糖如今的模样,就知道这丫头一定听不进去。
也罢,随糖糖去吧,大不了她再帮糖糖再寻个其他出路便是
两人说话时,苏哲缩头缩脑的从门里探出头来。
许是发现柳氏正站在门口,苏哲的脑袋迅速缩回去。
倒是柳氏已经察觉到苏哲的动静,冷声喝道:“都什么时辰了,不用去衙门办差吗?”
既然已经商量好要入仕,自然得有个当官的样子,否则如何能对得起长公主殿下的提拔。
好在苏哲的官职虽高,却不用上朝,初入官场只需跟在侯勇身后先熟悉环境就好。
苏哲刚刚还想要不要帮闺女解围,没想到这把火忽然烧到他自己身上。
心中暗暗叫苦,不情不愿的挪到柳氏身边:“我这就去。”
柳氏缓步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下腰带:“快去吧,莫要迟到引人笑话。”
苏哲龇牙咧嘴的应诺:“还是夫人想的周全。”
夫人温柔体贴,掐在他腰上的手不是夫人的,而是他的臆想。
哎呦,夫人再用些力气,这块肉就掉下来了。
转头看向苏糖,苏哲眼中露出一抹温柔,伸手将苏糖拉到一边。
只见他鬼鬼祟祟的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塞在苏糖手里:“小四要出去玩是不是,爹这里有些钱,你拿去买些零嘴。
爹就这么多钱,你千万别嫌弃,遇到什么想吃的就买,爹以后手头宽裕子,再多给你些。”
柳氏得了苏糖给的体己钱,却一分没动,都当做嫁妆给苏糖留着。
平日里还是同往常一样,每月给他两百文零用。
但柳氏这些钱并非让苏哲随便花,而是让苏哲深切感受到什么叫做来自妻子的期待。
只要苏哲出门回来,柳氏就会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等他拿出礼物。
若是没有,柳氏也不抱怨,只是会一直用眼睛盯着苏哲。
时间长了,苏哲便不喜欢出门,横竖他也没什么朋友,倒是不用与人交际,剩下的钱刚好给柳氏买东西。
别看这就是几个铜板。
不对,这不是什么铜板,这是他进入官场的底气!
衙门中午只提供一碗粟米,一份青菜。
官员们都会从自己家里家里带午膳去衙门,精致些的还会让专人送吃食来衙门,亦或是三五结伴去酒楼。
可苏哲自知理亏,根本不敢跟柳氏提要钱的事。
好在侯勇昨日送信过来,说怕他准备不及,这几日中午让兴安伯府送两个食盒给他们做午膳。
倒是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只是他不能一直厚脸皮蹭侯勇的吃食。
苏哲眼中除了慈爱还带上几分期待。
并非他为老不尊,只是他囊中羞涩,而小四刚好是个有钱的。
看到父亲如此拮据,多了不说,三四两银子总能掏给他。
他不求小四像给夫人一样,一出手就是上万两银子。
毕竟超过五两银子,这钱就不归他管了。
但男人出门在外,终究还是得有些银钱傍身的,否则
见苏哲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苏糖麻利的将铜板揣进怀里:“谢谢爹。”
这爹人不错,出去玩还给她带钱。
苏哲原本是想着以小博大,骗小四脑子不好使给他爆点金币。
哪想到小四脑子彻底坏了,竟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苏哲站在原地,大脑疯狂运转,他是不是赔本了。
他不过就是惦记闺女的利息,可闺女却要了他的本金!
可让他直说,他又放不下这个面子。
见苏哲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德行,柳氏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快迟到了,怎么还不去办差。”
还要不要脸了,居然想骗闺女的银子。
一边说一边对门房交代:“没见到侯爷要出门,怎么还不去套车。”
赶紧送走,多一眼都见不得这人。
没要到钱苏哲脸色讪讪,夫人没当场戳穿他,还是给他留了脸面的。
而且若不是夫人提醒,他竟忘了家里也是有马车的。
虽然没银钱,但有马车送他去衙门,也不算没了脸面。
谁料门房露出为难的神色:“夫人,大少爷昨晚特意交代,说马车金贵,御史台衙门路不远,让侯爷自己走着去。”
话没有几句,却说得门房两股战战。
老爷夫人的脸色真难看,他该不会被夫人打死吧
苏哲难得端起侯爷的架子:“本侯竟是不知,安乐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他做主了。”
老大这个混蛋,还是他平日里手懒,打的太少了。
门房壮起胆子,小心翼翼的开口:“侯爷,二少爷也是这么吩咐的。”
实际上,二少爷说的比他转述的还要更难听一些。
苏哲气的一甩袖子:“本侯懒得和小辈计较。”
坐不坐马车无所谓,关键是老二整天阴恻恻的,他着实有些害怕。
苏糖眨眨眼:“不能坐马车出门吗?”
一直不发一言的柳氏忽然开口:“他敢,糖糖想坐就坐。”
她倒是要看看,那几个小子谁敢欺负她闺女。
门房也赶紧解释:“少爷们吩咐了,若是四小姐随时可以用车,大少爷亲自驾驶。”
感受到苏哲不善的视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侯爷不会扑过来掐死他吧!
苏哲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随后一甩袖子准备离开。
气死他了,他要,他要找地方哭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拐角的顾琛牵着缓步走来。
他听得已经够久,再继续躲下去,就有些不礼貌了。
苏哲立刻停住脚步,脸色微微泛白。
他如今最不想见的,便是顾琛。
因为他总觉得这人下一秒就会将刀架在他脖子上,押他到菜市口砍头。
苏糖不知老父亲的惊恐,美滋滋在顾琛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我今日好看不。”
看到苏糖的一瞬间,顾琛身上的肃杀之气瞬间收敛,就连表情都变得柔和:“甚好。”
话刚说出口,便想起苏糖的父母还在旁边看着,顾琛脸上露出羞赧之色。
但他很快便恢复如初,对着苏哲和柳氏抱拳躬身:“晚辈见过安乐侯,侯夫人。”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能直接叫伯父伯母,阿甜的父母应该不会见怪。
毕竟他刚刚还听到侯夫人催阿甜嫁给他
莫名的,顾琛对柳氏多了不少好感。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苏哲脚下一软。
娘啊,他出息了,居然让京城第一权臣给他行礼,何尝不是一种光宗耀祖。
柳氏倒是对顾琛愈发满意,这孩子长的可真好,又有本事,闺女真有眼光。
苏哲心里对顾琛十分忌惮,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面对这个杀神,他除了跪下认罪,什么都不敢做。
看到苏哲那战战兢兢的样子,顾琛敏锐的眯了眯眼睛。
根据他多年的办案经验,苏家的伯父,非常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