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玄桢记 > 第547章 千行血泪凝霜冷,一片丹心被墨漫

第547章 千行血泪凝霜冷,一片丹心被墨漫(1 / 1)

血书裂帛入长安,紫殿深沈侧目看。

阉竖摇唇织罗网,君王掷笔裂琅玕。

千行血泪凝霜冷,一片丹心被墨漫。

莫叹封章成废纸,青史终磨铁笔端。

裂帛破空的脆响,惊飞了长安朱雀门的暮鸦。那方染血的素绢被信使死死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血痕顺着布纹漫开,在 \"急报\" 二字周围凝成暗红的蛛网。守城的兵卒望着信使背后的箭伤 —— 那支断箭还嵌在肩胛骨上,箭羽沾着的草屑里,混着塞北荒原的沙粒。

紫宸殿的鎏金铜炉里,龙涎香正烧到第三折。萧桓捻着那方血书,指尖被布帛上的血痂硌得发疼。绢帛边缘撕裂如锯齿,是写者情急之下扯裂的,血字顺着裂口往外溢,在 \"粮草尽\" 三字周围晕成模糊的红团。他认得这笔迹 —— 是北境都护岳峰的,笔锋素来刚毅,此刻却在 \"救\" 字末笔处抖出个骇人的弯,像只濒死的鸟。

萧桓的目光扫过御案上的奏章。本是岳峰上月递的,说 \"边军衣不蔽体,粮草仅够十日\",墨迹被雨水洇得发虚。看着江南贡来的云锦,随手批了 \"知道了\"。此刻想来,那洇开的墨迹里,或许也混着血。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萧桓心底那层薄冰。三年前废太子谋反的旧事突然翻涌上来 —— 当时也是这样的暮春,也是边关急报与京中密信同时送到,最后血流成河。他猛地将血书往案上一摔,青瓷笔洗应声而裂,墨汁溅在明黄的龙袍上,像朵绽开的黑花。

血书被扔进档案库时,正赶上一场夜雨。油纸窗漏下的雨丝打在绢帛上,晕开的血字渐渐模糊,像无数双流泪的眼。库吏望着那方布帛,想起今早路过西市,看见岳峰的家眷被缇骑拖拽而过 —— 老夫人的簪子掉在地上,碎成三截,最小的孙儿还在哭喊 \"爷爷是好人\"。

都察院的灯下,谢御史正用银针挑着血书的布纹。他从镇刑司的废纸堆里偷出这方残帛,指尖沾着的血渍早已发黑,却仍能嗅到淡淡的铁锈味 —— 那是边关将士的血才有的气息。针尖挑起的纤维里,藏着极细的草屑,与北境特有的芨芨草完全吻合。

三日后的朝会上,李嵩捧着镇刑司的卷宗,声音洪亮如钟:\"岳峰通敌铁证如山,其血书实为与北元约定之暗号!展开的供词上,按满了血红的指印,最底下那行小字写着 \"已杖毙\"。萧桓望着那方空白的御案,昨夜被墨汁污染的龙袍已换过,可袖口的暗纹里,似乎还沾着洗不掉的黑。

秋雨连下了半月,冲刷着长安的青石板。西市街角的血痕早已淡去,却有人用白石灰在原处画了个模糊的人形,旁边写着 \"北境魂\"。有个瞎眼的老妪,每天都来这里烧纸,火光里她总念叨 \"我儿的血,该被记着\"—— 她的儿子,正是那个送血书的信使。

京师通政司衙门前。周显拄着断矛,蹒跚登上石阶,战袍已被血污浸透,左臂的伤口用破布缠着,渗出的血在石阶上滴出点点红痕。他怀里紧紧揣着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岳峰的血书 —— 那是他率七人从大同卫突围,只剩他一人带到京城的东西。

正争执间,通政使刘矩恰好出门。他见周显胸前的血迹,又看了看那油布包渗出的暗红,眉头一皱:\"带他进来。

入了内堂,刘矩解开油布包,血书的腥气扑面而来。那是一方白布,上面的字迹已有些发黑,却仍能看清 \"大同将破\"、\"奸佞未除\" 等字,笔画间的血珠凝结如豆,触之仍带凉意。刘矩读罢,手指微微发颤 —— 这血书上劾的镇刑司缇骑李谟、兵部侍郎张敬,都是司礼监李德全的人,岂是轻易能呈上去的?

东华门外,一辆青布马车正等着。刘矩捧着奏牍和血书,刚要上车,忽有一队玄色缇骑策马而来,为首的正是镇刑司指挥佥事王承恩 —— 李德全的心腹。

刘矩的手猛地一抖。他知道,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李德全在宫中势力滔天,若真要为难他的家人,易如反掌。他看着怀里的血书,又想起周显那布满血痕的脸,终是咬了咬牙:\"奏牍可以给你,但血书必须由我亲自呈递。

乾清宫西暖阁。萧桓靠在榻上,李德全正给他捶腿,徐文良坐在一旁,捧着一本《边镇军策》,实则心不在焉。

这话戳中了萧桓的痛处。他复位三年,最忌边将与文官结党。当年被囚南宫的日子,夜夜梦见披甲的士兵踹开宫门,那恐惧至今未消。

片刻后,刘矩捧着血书进来,脸色苍白。萧桓接过血书,展开一看,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决绝 ——\"臣父岳忠泰,泰昌三年殉国于阳和口\"、\"镇刑司扣粮十七万石\"、\"李德全操纵其间\"

萧桓的目光在血书上扫来扫去,手指在 \"臣死无憾,唯恨奸未除\" 八字上反复摩挲。他想起岳峰之父岳忠泰 —— 泰昌年间的名将,确实殉国于阳和口,永熙帝还曾为其题词。若岳峰真是忠良之后,为何要构陷朝臣?

萧桓将血书往案上一掷,宣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 \"忠良含冤\" 四字。,踱了几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血书字字诛心,无非是想让朕杀了李谟、张敬,寒了朝臣的心!岳峰若真忠勇,为何不专心守城,反倒忙着写这些东西?

镇刑司诏狱。周显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手脚都锁着镣铐。王承恩提着一盏油灯,缓步走了进来,灯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周显扭过头,不搭理他。

牢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的滋滋声。周显看着墙上的霉斑,想起岳峰断指写血书的模样,又想起老娘在村口送他参军时的眼泪,终是闭上眼:\"我 我要见谢大人。

宣府卫。谢渊收到萧桓让他回防的旨意时,正在清点驰援大同的兵马。密信,是玄夜卫百户王瑾写的 ——\"血书被留司礼监,周显下狱,李德全欲逼其反供\"。

谢渊捏紧信纸,指节发白。他知道,这是李德全的釜底抽薪之计,既要堵住大同卫的嘴,又要诬陷他结党。

亲卫领命而去。窗外的暮色,喃喃道:\"岳兄,我不会让你的血白流。

乾清宫。深夜,萧桓辗转难眠,索性起身,让小太监取来泰昌朝的旧档。忠泰的传,上面写着 \"泰昌三年,北元犯阳和口,忠泰率部死守,粮尽,杀马以飨士卒,终力竭战死,年四十有二\"。永熙帝的朱批:\"忠泰一门忠烈,当厚恤其家。

李德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陛下圣明,这样正好查清岳峰的谎言。里却在盘算,要赶紧给李谟送信,让他销毁扣粮的证据。

镇刑司密室。李德全与王承恩、张敬密谈。完萧桓的旨意,脸色铁青:\"玄夜卫那帮人,向来和我们不对付。若真让他们去查,扣粮的事肯定瞒不住。

通政司。刘矩收到谢渊的奏疏,上面附了阳和口仓吏王显的供词 —— 李谟确实扣了十七万石夏粮,还逼仓吏伪造 \"粮被北元劫走\" 的文书。疏里写道:\"臣已将王显安置在宣府卫,可随时赴京对质。若陛下仍不信,臣愿押王显亲至京师,以证岳峰血书非虚。

刘矩捧着奏疏,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他知道,这是扳倒李德全的关键证据。但他也清楚,若直接呈给萧桓,定会被李德全拦截。

思来想去,刘矩将奏疏封入密匣,交给自己的门生,低声道:\"设法交给玄夜卫指挥使,就说 ' 关乎大同卫数万将士性命 '。

门生走后,刘矩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岳指挥,周百户,老臣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此时的乾清宫,萧桓正对着岳忠泰的旧档出神。他想起幼时听太傅讲岳忠泰战死的故事,那时觉得忠烈无比;如今面对岳峰的血书,却疑窦丛生。权力这东西,果然能让人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周显最终没能活着走出诏狱,官方记载 \"七月廿八,病卒于镇刑司诏狱\"。但他带出的血书,却通过玄夜卫的渠道,再次送到了萧桓面前。与此同时,谢渊押着仓吏王显抵达京师,与玄夜卫的密报相互印证。李德全、张敬见势不妙,试图销毁证据,反被玄夜卫抓了个正着。

当萧桓拿着血书,对照着王显的供词和李谟 \"战死\" 的塘报时,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外的雨,喃喃道:\"岳峰 朕对不住你。

而此时的大同卫,岳峰并不知道京城的波折。他站在城头,看着北元的攻城锤撞向城门,握紧了手里的刀。血书已送出,他能做的,只有死守到最后一刻。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同时穿越:开局觉醒万花筒写轮眼 人在漫威,掠夺诸天 1422:东罗马的复兴 铁衣犹带酒痕香 龙族:魔法少女路明非 杀光!仇人全家 在片场卡bug的日子 当暴君开始修仙 国战:万古长夜 乡村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