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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父血洒疆儿守堞,君心藏卷意难平(1 / 1)

故纸尘封忠烈篇,残碑犹记泰昌年。

父血洒疆儿守堞,君心藏卷意难平。

猜忌渐随青史散,触动终因赤胆明。

莫道帝王多寡恩,一编旧档见真情。

紫禁城文渊阁。阁内樟木书架高耸,弥漫着陈旧纸张与防虫香料的气味。德佑帝萧桓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本蓝布封皮的旧档,封皮上题 \"泰昌元年边镇殉国案\",朱印已褪成暗红。

第一卷是岳承的阵亡奏报,字迹潦草,显是急报:\"泰昌元年三月廿三,广宁卫被围,粮尽三日,监军太监王敬仍不发粮。承率亲卫突围求粮,中伏,力战而亡。麾下三百卒,无一生还。

萧桓捏着奏报的手微微收紧。他记得泰昌帝萧震,那位在位仅一年的先帝,宽厚而短寿。当年岳承殉国时,他还是东宫太子,隐约记得朝野有 \"内官误军\" 的议论,却被司礼监压了下去。

这时,李德全轻步走进来,手里捧着茶盏:\"陛下,天热,进些冰镇酸梅汤吧。李大人,陛下查旧档,可是为大同卫的事?

李德全将茶盏放在案上,余光扫过档册:\"岳承之事,老奴也略有耳闻。只是泰昌朝距今已十余年,旧事重提,恐扰了边将之心。岳峰眼下守大同有功,陛下赏他便是,不必深究往事。

萧桓未抬头,翻到第三卷 —— 是岳峰十五岁时的伏阙血书,字迹稚嫩却力透纸背:\"臣父承战死,非因力竭,因粮绝;粮绝非因无粮,因内官贪墨。臣愿代父赴边,誓诛此獠,以安军心。

萧桓看着李德全,忽然觉得他鬓角的白发有些刺眼。这老奴侍奉自己多年,从南宫到复位,最懂他的心思,可有时,这份 \"懂\" 却像一层雾,遮住了他的眼。

内阁值房。徐靖看着李德全送来的密信,眉头紧锁。桓查起了泰昌朝岳承案,让他 \"速寻对策,勿让旧事牵连今日\"。

同日午后,文渊阁。萧桓看着通政司送来的补充档册,其中竟有一份泰昌朝内阁首辅的密奏,写道:\"王敬克扣军粮,罪证确凿,然司礼监力保,臣不敢强争。唯岳承忠魂不远,愿陛下勿让忠良寒心。

萧桓忽然想起泰昌帝临终前,曾拉着他的手说:\"为君者,最怕耳不聪目不明,被近侍蒙骗。边将是国之爪牙,若寒了他们的心,江山便不稳了。时他年少,只当是寻常嘱托,如今想来,字字泣血。

李德全愣住了,这是萧桓复位后,第一次绕开司礼监传递边将供词。陛下,司礼监代陛下看详文书,是祖宗规矩\"

李德全点头,可想起萧桓昨日的眼神,心里仍不安。他走到密室,从墙内暗格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泰昌朝王瑾给王敬的密信,上面写着 \"岳承碍事,可除之\"。这是他留的后手,本想用来要挟王敬,如今却成了烫手山芋。

文渊阁。萧桓看着谢渊派人送来的供词,上面详细记录了李谟与张敬的对话,提到 \"李德全公公说,岳峰父子都是硬骨头,不除会坏事\"。渊亲笔,旁边注着 \"已核,与缇骑周显供词吻合\"。

他捏着供词,指节发白。原来李德全不仅知道岳承案,还早有除掉岳峰之心。起泰昌帝的另一句遗言:\"内官可用,但不可信;边将可防,但不可疑。

萧桓翻开册子,见里面夹着几页账册副本,上面有王敬的私印。他忽然明白,谢渊追查此事,不仅是为岳峰,也是为父伸冤。两代忠良,两代冤屈,都系于内官之手。

大同卫。岳峰接到萧桓的圣旨时,正在修补城墙。朕知其父忠烈\" 时,他猛地跪倒,额头撞在砖地上,磕出鲜血。

谢渊站在一旁,看着他颤抖的背影,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 \"公道或许会晚,但不会缺席\"。岳兄,这下可以安心了。

此时的京城,李德全正与徐文良密谋。王敬已被玄夜卫带走,供出了泰昌朝的贪墨,虽未直接牵连李德全,却让司礼监的声誉一落千丈。

萧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知道了。传旨,王敬虽死,其贪墨之罪仍需清算,抄没家产,发还辽东军饷。另,追赠岳承为 ' 镇国将军 ',与岳峰同立祠于大同卫,赐名 ' 忠烈祠 '。

乾清宫西暖阁。萧桓搁下笔,案上摊着泰昌朝《边镇殉难录》,岳峰之父岳谦的名字在烛火下泛着旧纸的黄。二十年,北元犯开平卫,千户岳谦率部死守,粮尽援绝,力战而亡,尸身被创三十余处,犹握刀不倒\" 墨迹已淡,却比大同卫的告急文书更刺目。

李德全轻手轻脚添了灯油,余光瞥见卷宗封面,喉结动了动:\"陛下,这都是陈年旧档了,岳千户殉国虽烈,终究是前事\"

李德全伏地不敢言,袍角却悄悄蹭过案下 —— 那里藏着徐文良刚递进来的密信,说谢渊在大同卫 \"私藏李谟罪证,似有要挟中枢之意\"。

萧桓却没看他,重新拿起岳谦的卷宗。泰昌帝的朱批:\"忠勇之后,当加抚恤,勿使烈士寒心。迹遒劲,是他少年时临摹过的帖。说,泰昌帝虽在位日短,却懂 \"守边先安将心\" 的道理。

大同卫内城。岳峰靠在城根,断指的伤处又在渗血。周显递过一块干硬的饼,饼渣掉在甲胄上,像未扫的尘土。,宣府卫的粮队到了,说是陛下特批的。

岳峰望着西城墙的缺口,那里还留着北元攻城时的箭簇。他想起七岁那年,父亲的灵柩从开平卫运回,母亲指着灵前的 \"忠勇家\" 匾额,说 \"你爹是为这四个字死的\"。那时他不懂,现在摸着城砖上的血痕,忽然就懂了 —— 有些东西,比性命重。

京城兵部。徐文良将密信揉成纸团,狠狠塞进袖中。李德全的消息说,陛下竟绕过镇刑司,让玄夜卫查案,这分明是不信他们了。

徐靖眼前发黑。张敬是他的门生,若被牵连,自己难脱干系。他猛地想起泰昌朝的旧事 —— 当年岳谦殉国,弹劾其 \"作战不力\" 的御史,后来被查出收了北元的贿赂,泰昌帝二话不说,直接腰斩于市。

玄夜卫诏狱。赵诚提着灯笼,照亮李谟的脸。曾经不可一世的缇骑,如今发髻散乱,嘴角还留着血。,你帐里的账册,我们找到了。诚将一页供词扔在他面前,\"这上面说,德佑十三年,你在大同卫勒索盐商白银五千两,分了李德全三成 —— 可有此事?

李谟眼中闪过一丝动摇,随即又硬起来:\"我不说!李德全会救我!

灯笼的光晃过牢门,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汉被推进来,见了李谟就哭:\"儿啊,你到底犯了什么事?说,你不招供,就让我去充军\"

李谟的脸瞬间惨白,喉结滚了滚,终究没再说话。

大同卫。岳峰站在城头,看着北元的营帐渐渐远去。宣府卫的援军到了,粮车从东门一直排到十里外,车轮碾过的辙痕里,还留着前几日突围士兵的血。

谢渊走上城头,递给岳峰一壶酒。挥使那边有信,李谟招了,李德全和徐文良都被牵连。望着远方的戈壁,\"陛下让我问你,想不想调回京城?

谢渊点头,转身时看见周显带着几个士兵,正在修补西城墙的缺口。他们用新砖填补,却特意留下了一块带箭簇的旧砖,上面刻着 \"岳\" 字。

乾清宫。萧桓将岳谦的卷宗放回架上,旁边添了本新的《大同卫守城录》,扉页是他亲笔写的 \"忠勇世家\"。李德全和徐文良已被革职下狱,镇刑司的印被收进内库,从此只掌监察,不再干军政。

他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的暮色。泰昌帝的匾额早已不知所踪,但岳家父子的血,终究没白流。或许,这江山之所以还在,就是因为总有岳峰这样的人,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用性命去填那些权力留下的窟窿。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又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德佑十五年春,谢渊升任兵部尚书,奏请 \"重订边镇军制,设巡边御史,禁内官干政\",萧桓一一准奏。二字被匠人刻成石碑,旁边添了行小字:\"德佑十四年,岳峰率部守此,凡三月,士卒无一人降。

岳峰在大同卫守到七十岁,临终前让儿子将自己葬在西城墙下,墓碑只刻 \"岳家子\" 三字。多年后,北元再犯,看到城下的墓碑,竟莫名退兵 —— 他们说,那碑上的字,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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