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玄桢记 > 第492章 谁把军名册中字,磨成刀笔问忠邪

第492章 谁把军名册中字,磨成刀笔问忠邪(1 / 1)

紫宸殿深烛影斜,密语帘前透玉阶。

谁把军名册中字,磨成刀笔问忠邪。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镇刑司的鎏金令牌在宫道上划出细碎的响。李德全踩着雪水进暖阁时,见萧桓正对着一幅《边镇图》发怔,烛火在宣纸上投下他佝偻的影子,倒比案头的铜鹤更显孤寂。

李德全的指甲在袖中掐出红痕,声音却软得像棉絮:\"陛下圣明,岳都督守边辛苦,许是记错了数目。户部的账册奴才看过,每笔支出都有司礼监批文,断断不会\"

李德全的头埋得更低,额角几乎触到金砖:\"陛下容禀,岳峰旧部多是边地粗人,只知有将不知有君。去年阳和卫陷落,周诚竟私放北元降兵,说是 ' 留着换粮 ',这不明摆着把军令当儿戏?忽然抬眼,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精光,\"还有沈峰,前几日查通政司扣报案,竟敢私藏王敬的供词,奴才怀疑\"

萧桓猛地翻开名册,第一页就是周诚的名字,籍贯 \"大同卫\" 三个字被朱砂圈着 —— 那是永熙帝当年亲批的 \"忠勇之家\"。的父亲,是永乐年间跟着元兴帝扫北的百户,\" 他的指尖抚过纸页上的刀痕,那是岳峰当年亲手刻下的战功记录,\"你说他不可靠?

李德全从袖中掏出一卷纸,借着烛火展开,上面是镇刑司缇骑画的素描:周诚在宁武关与北元降兵私语,手里的酒囊上印着北元的狼图腾。他用指甲戳着画中人的脸,\"这酒囊是元兴年间的贡品,早就不入边军了,不是私通敌营,哪来的这物件?

萧桓的呼吸忽然粗重起来,他想起上月谢渊递的奏折,说周诚率三百人夺回阳和卫半壁城,手臂被箭射穿仍死战不退。死的,人是活的。把名册往李德全面前一推,纸页拍在对方手背上,\"沈峰呢?他是玄夜卫校尉,总不会通敌吧?

李德全的嘴角撇出一丝冷笑,像是早等着这话:\"沈峰更可疑。他前年在诏狱审王敬,竟让犯人 ' 病死 ' 了,死前还烧毁了半本账册。奴才后来查到,那账册上记着英国公府领的 ' 边军棉衣 ',实际都卖到了蒙古部落。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沈峰的弟弟,就在岳峰的亲卫营里当千总。

暖阁的炭火烧得太旺,萧桓觉得喉咙发紧。他望着窗外的雪,想起幼时随永熙帝巡边,看见士兵们把冻裂的手伸进彼此怀里取暖,那时的军名册上,每个名字都沾着硝烟味,不像现在,墨迹里全是算计。

李德全的额头沁出冷汗,滴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陛下息怒!岳都督许是被底下人蒙了。奴才查过,户部主事刘启是大同卫旧部,当年被岳峰救过命,这次会勘,就是他带头指证上司\"

烛火突然爆出个灯花,照亮萧桓鬓角的白发。他想起三法司堂上,岳峰掀开衣襟露出的伤疤,说那是为救周诚被北元的刀划的。他喃喃自语,像在问李德全,又像在问自己,\"何必等到现在?

李德全出暖阁时,张懋的亲信已在角门等候,递上一个烫金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二十七张纸,每张都写着岳峰旧部的 \"罪状\":周诚 \"私藏敌人物品\"、沈峰 \"擅杀犯人\"、刘启 \"伪造账册\" 最后一张,是个陌生的名字:\"王二狗,宁武关小兵,通敌书信一封\"。

李德全冷笑一声,将匣子揣进怀里。他想起刚才在暖阁,萧桓虽没明说,但眼里的怀疑已像种子发了芽 —— 帝王最怕的从不是贪腐,而是 \"结党\",尤其这党还握着刀把子。

此时的三法司衙门,岳峰正对着周诚的卷宗发呆。谢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从玄夜卫抄来的记录:\"李德全的缇骑在查你的旧部,连十年前退伍的老兵都没放过。这小兵去年冻死在西箭楼,哪来的通敌书信?

岳峰的指节捏得发白,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边关的刀能挡外敌,挡不住朝堂的暗箭。望着窗外飘进的雪,落在卷宗上很快融化,像极了那些旧部的血,在史书里连个痕迹都留不下。

岳峰的目光落在《军卫法》上,那上面写着 \"边将旧部,可委以重任\",墨迹还是元兴帝的御笔。了,笑声里全是寒意:\"可靠?在他们眼里,边军的血,不如勋贵的银子可靠。

三法司公署的铜炉燃着陈年艾草,烟气却驱不散堂内的滞闷。刑部尚书李绅用银箸拨弄案上的账册,竹纸因反复翻阅起了毛边,\"永乐七年定例,边军粮饷需 ' 季清季结 ',如今宁武关的账册竟有三季空白,户部如何解释?

张懋的指节叩着案几,紫檀木桌面留下浅浅的凹痕:\"边地苦寒,账册传递延误本是常事。何况去年秋汛冲毁驿道,文书积压非户部之过。眼角扫过都察院左都御史,对方正摩挲着胡须,喉结在官帽下滚动 —— 那是镇刑司缇骑昨夜 \"拜访\" 后留下的紧张。

谢渊忽然将一卷卷宗拍在中央案上,纸页散开露出粮商的供词:\"大同府粮商王顺供称,去年腊月曾接户部密令,将三千石军粮转售英国公府,价银入了 ' 内库预备金 '。这 ' 预备金 ' 在《大吴会典》中并无记载,张大人可否解释?

大理寺卿周镗刚要开口,袖中突然掉出一张字条,墨迹洇透纸背:\"家眷安好\"。字条塞进靴筒,咳了两声:\"粮商供词恐有不实,需再行核查。渊瞥见他发抖的指尖,忽然明白 —— 三法司的门槛外,镇刑司的马队正嚼着草料。

暮色漫进公署时,沈峰带着玄夜卫送来卷宗,封皮盖着 \"诏狱署封存\" 的朱印:\"这是阳和卫粮库的入库记录,与户部账册差了两千石。懋立刻起身:\"此乃伪证!诏狱署怎会有边地文书?峰掀开卷宗,露出骑缝处的玄夜卫印记:\"德佑二十八年,先帝令玄夜卫监边库,此乃铁证。

堂内死寂,艾草烟在横梁下凝成漩涡。谢渊望着张懋发白的鬓角,忽然想起昨夜风宪司衙门前的黑影 —— 那人身形与镇刑司掌刑千户无二,手里攥着的麻绳还沾着泥。

第七日会审,粮商王顺被玄夜卫押上堂。沾着草料,左额的淤青肿得老高,\"小人 小人确实转售过军粮。懋猛地拍案:\"大胆刁民!竟敢诬陷朝廷命官!顺浑身一颤,眼神瞟向堂外 —— 那里站着个穿锦袍的仆役,正用手指在颈间比划。

王顺的喉结滚了两滚,忽然扯开衣襟,露出后背的鞭痕:\"是镇刑司的人打我!他们说若不认 ' 被岳峰胁迫 ',就断我儿子的腿!峰突然掀开王顺的袖口,腕间赫然有圈勒痕:\"昨夜缇骑将他从诏狱署后门拖走,这是麻绳留下的痕迹。

岳峰的旧部、前宁武关粮秣官陈谦被传上堂时,右腿还拖着镣铐 —— 他因 \"账目不清\" 被镇刑司关押三月,膝盖上的冻疮已烂成窟窿。三十年冬,\" 他咬着牙说,\"张尚书的侄子张诚来关城,说 ' 内库要补亏空 ',拉走了五千石粮,只给了张白条。

镇刑司缇骑突然撞开堂门,领头的王振举着鎏金令牌:\"奉陛下口谕,陈谦乃钦犯,需押回镇刑司再审!峰横刀拦住:\"三法司会审期间,非陛下手诏不得提人!振将令牌砸在地上:\"玄夜卫想抗旨?

谢渊望着门外突然聚集的禁军,忽然明白这是李嵩的后手 —— 借 \"抗旨\" 之名解散会审。上的账册:\"今日若要提人,先踏过都察院的卷宗!绅与周镗对视一眼,竟缓缓站到谢渊身侧,棉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的证物。

会审暂停的第三日,沈峰在诏狱署墙角挖出个瓦罐,里面藏着张懋与李嵩的密信。关粮饷可挪作 ' 东宫预备金 ',\" 墨迹透过纸背,\"镇刑司已打点好库吏,只待三法司松口。渊将信呈给萧桓时,御案上正摆着李德全的奏折:\"谢渊勾结玄夜卫,伪造密信构陷大臣。

萧桓捏着密信的指尖泛白,忽然想起永熙帝临终前的话:\"三法司是国之权衡,若权衡被人动了手脚,江山就会倾斜。望着窗外飘落的雪,\"传旨,让李嵩、张懋明日到文华殿对质。

当夜,镇刑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京师。挥缇骑焚烧粮商账册,火星溅在 \"阳和卫\" 三字上,将纸页烧成蜷曲的黑蝶。玄夜卫来了\",他慌忙将半截账册塞进炭盆,却被沈峰一箭射穿手腕,箭杆上刻着 \"都察院监\" 的小字。

文华殿对质那日,谢渊捧着块玉带碎片跪在丹墀下。从英国公府马夫处查获,\" 他举起碎片,上面的蟠螭纹缺了一角,\"与阳和卫粮库梁上的玉带残片严丝合缝。李公公去年腊月曾戴着同款玉带赴宴,席间说 ' 新得张尚书所赠好物 '。

李嵩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张懋却突然大笑:\"谢大人竟用市井之物污蔑大臣!陛下可查《内库档》,此玉带乃元兴帝赐给英国公府,怎会出现在粮库?渊突然转向萧桓:\"陛下,可查司钥库去年腊月的 ' 玉带修缮 ' 记录,李德全曾支银五百两,说是 ' 补缀蟠螭纹 '。

三法司最终会审定谳那日,都察院的铜钟敲了十二下。,论斩;李嵩 \"通同作弊\",革职抄家;李德全 \"干预司法\",杖毙。奏本后添了句:\"边军粮饷亏空仍欠八万石,内库现存银一百二十万两,可暂支补垫。

三日后,岳峰在宁武关收到补发的粮饷,其中三成是灌铅的假银。熔铸成碑,刻上 \"饷银\" 二字,立在关城之下。风雪掠过碑面,似有无数亡魂在低语。

是岁冬,户部再奏 ' 内库银不足 ',请加征边地赋税。岳峰在宁武关杀驿使,焚诏书,曰 ' 宁抗旨死,不刮民骨 '。萧桓终未追责,唯令 ' 暂缓加征 '。

夫边军之饷,国之命脉也。命脉为权臣所噬,法纪为私利所屈,民心为苛政所离,北境之失,早已定于朝堂之上。岳峰熔假银为碑,非怒银之假,实悲法之虚;谢渊持卷力争,非为一案之清,实图国本之固。

观此后十载,边地粮饷亏空愈甚,北元犯边日频。史家谓 ' 德佑之衰,始于粮饷 ',信哉斯言。当律法沦为权贵手中之器,当忠良困于罗网之隙,纵有坚城利甲,亦难挡民心离散 —— 此非外敌能破,实由内朽而溃也。\"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游戏王:从决斗王国开始打牌 同时穿越:开局觉醒万花筒写轮眼 人在漫威,掠夺诸天 1422:东罗马的复兴 铁衣犹带酒痕香 龙族:魔法少女路明非 杀光!仇人全家 在片场卡bug的日子 当暴君开始修仙 国战:万古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