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
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
元宵夜三更,正阳门的铜锁在铁砂雨中发出闷响。王林的蟒纹披风扫过结冰的门闩,缇骑甲叶相撞声里混着蓝焰爆鸣 —— 那是涿州铁粉遇硫黄的特有反应。他的声音混着风雪,\"臣为防瓦剌细作,暂封九门。
德佑帝的手指抠进龙椅扶手,望着城下如铁砂海般的缇骑,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王林作为东宫伴读,曾用铁砂为他捏制獬豸玩偶的场景。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为何锁城?
王林的袖口渗出冷汗,却仍保持着惯有的恭谨:\"陛下忘了涿州矿难?能借河工混进城来\"
社稷坛的铁犀神像前,谢渊的勘合符划过独角,内侧的 \"戊申年正月十五\" 在月光下显形。他的声音压过风雪,工匠撬开铁犀腹盖的瞬间,众人倒吸冷气 —— 泛黄的《九门布防图》上,撒满涿州铁砂。
陈彪的亲随突然抽搐倒地,口中溢出蓝焰:\"铁砂 飞鹰信\" 谢渊捡起布防图,铁砂遇体温显形瓦剌文:\"内外夹击。刑司火攻密则》在风中翻开:\"以铁砂为信,蓝焰为号,五虎亲启。
乾清宫的烛影里,德佑帝的印盒打开时,飞鹰纹玉球滚落案头。合符轻触玉面:\"蓝田次矿,\" 他请工部玉器郎展鉴,\"纤维结构松散,与奶娘信物的和田玉不同。
东华门外,萧枫旧部的军旗在雨中低垂,\"清君侧\" 三字逐渐模糊,露出底层的 \"夺门弑君\"。收集浸出液,工部化验官跪地禀报:\"含鱼胶、涿州铁粉,\" 他展开《毒物化验册》,\"与李豹私库账吻合。
雨声中,远处传来瓦剌号角,与铁砂遇水的滋滋声交织成死亡协奏曲。音从城楼飘来:\"谢渊,你教边将造反?
谢渊突然命人点燃铁砂,蓝焰腾起处,瓦剌文密约在夜空中显形:\"戊申年正月十五,里应外合。展开《王猛矿场账本》:\"去年腊月供铁三千斤,\" 指节敲在签收花押上,\"鹰爪式笔锋,非王林莫属。
德佑帝望着蓝焰,忽然想起奶娘临终前的话:\"双鹰护主,缺一不可。刻,殿外的飞鹰旗正遮蔽獬豸旗,如同当年王振的阴影,再次笼罩紫禁城。陛下,谢渊才是通敌者!他私开铁犀,毁先帝遗物!
朝阳门的杀声传来时,谢渊扯开缇骑甲叶,内侧的铁粉袋散落满地。伏兵三百,人携铁粉五斤,\" 他指向《九门布防图》,\"图中红圈正是藏兵处。值太监跪地禀报:\"九门守将皆换飞鹰腰牌!
都察院的密室内,谢渊将印盒玉球、硫黄纸、密约摆成三角。伪,密约伪,\" 他的勘合符划过硫黄纸,\"唯有印盒夹层的密写,暴露了王林的笔锋。
工部的物料房内,《矿物入库单》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矿去年供铁,\" 侍郎的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镇刑司独吞,未入官方矿场。渊的勘合符吸起案头铁砂,与缇骑甲叶的成分完全一致。
诏狱署的刑房里,谢渊对着《九门布防图》沉思,墨色在验墨灯下显形三层:\"表层河工图,中层密约,底层日期,\" 他翻开《镇刑司密写谱》,\"李豹的三重术,果然藏在墨里。
正阳门的战事胶着时,谢渊的勘合符扫过守将腰牌,飞鹰纹在硫黄水下显形编号:\"叁、壹拾壹、壹拾伍,\" 他对萧枫旧部大喊,\"这是三法司漏网的虎将!
箭雨中,三大营的军旗突然转向,飞鹰纹在铁砂雨中显形。谢渊的刀劈向敌将,刀刃映出对方眼中的迷茫 —— 那是被磁粉控制的边将,和涿州矿难的河工一样,都是飞鹰厂的棋子。
社稷坛的铁犀旁,谢渊捡起王林靴底的铁粉团,与地砖缝隙的残片拼合,飞鹰纹缺左翼三根羽毛 —— 恰与军旗的 \"夺门弑君\" 字数吻合。残片背面的编号,在月光下显形京畿三大营布防图。
谢渊望着城外的瓦剌大营,突然命人将铁砂撒向敌阵。他的勘合符指向敌营,\"烧了他们的铁骑兵!焰腾起的瞬间,瓦剌的磁箭失去准头,纷纷坠落。
九门的铁砂雨停了,却在城墙上,留下了永远洗不掉的飞鹰纹痕迹。解经过时,朝他露出诡异的笑:\"谢渊,你斩了五虎,还有十五虎将,斩了十五,还有百夫长\"
午门会审,谢渊将铁砂、布防图、腰牌摆成北斗:\"王猛的铁,陈彪的密,李豹的术,\" 他的声音响彻丹墀,\"王林用五虎的权,铸了这把弑君的刀。
德佑帝的朱笔悬在《奸党罪》上,望着王林靴底的铁砂:\"奶哥,你还记得么?的声音发颤,\"小时候,你总用铁砂给朕捏小獬豸。
都察院的密档库里,谢渊将铁砂残片封入铅盒,盒面刻着 \"铁砂飞鹰,围禁城而不围民心\"。林缚递来匿名信,信末的三片尾羽在硫黄水下显形:\"六月初六,三门再开。
他望向窗外,新铸的獬豸旗正在替换飞鹰旗,旗角的铁砂却怎么也扫不干净。那些藏在三法司典籍间的飞鹰纹,那些浸着硫黄的密写,终将在某个雪夜,与獬豸的目光再次相遇。诏狱的狂笑,还在他耳边回荡:\"谢渊,你斗得过官制,斗得过人心么?
德佑十五年正月十六,谢渊站在正阳门上,望着九门缓缓开启。铁砂的痕迹还在,但城墙上,已新刻了獬豸的独角。
寒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内衬的獬豸补子 —— 那是太皇太后所赐,线脚已有些许磨损,却在晨光中依然挺括。他忽然笑了,笑声混着远处的驼铃,惊起城头上的寒鸦。这笑里带着释然,却也藏着更深的凝重。
城下,百姓们正带着工具清扫铁砂,铁锹与城砖碰撞的声响,像极了涿州矿场的凿石声。谢渊的手指抚过城砖缝隙,那里还嵌着未扫净的铁砂,冷硬的触感让他想起诏狱里王林的话:\"你斩了五虎,还有十五虎将\"
他望向镇刑司方向,飞鹰旗虽已撤下,可灰墙之上,那一道道飞鹰纹的凿痕仍清晰可见。那些藏在三法司典籍间的密约,那些浸在物料签领单里的贪墨,并不会随铁砂的清扫而消失。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玄夜卫送来边报。谢渊接过卷宗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封皮的獬豸印上 —— 朱砂未干,却盖不住底层隐约的飞鹰纹压痕。他知道,下一场硬仗,早已在铁砂的阴影里埋下了伏笔。
驼铃声渐远,城头上的寒鸦盘旋着飞向暮色。谢渊望着獬豸独角新刻的纹路,忽然想起奶娘曾说:\"獬豸触邪,靠的不是角尖,是心眼。摸了摸胸前的补子,转身走向城楼深处,靴底碾碎的铁砂,在青砖上留下细碎的印记,如同这场夺门之变,在大吴官制上刻下的深痕。
太史公曰:观夺门之变,知奸佞之谋,成于铁砂,败于民心;固于九门,溃于一言。王林聚五虎之权,炼涿州之铁,铸飞鹰之阵,欲效王振故智,然铁砂能蔽月,不能蔽獬豸之目;能围禁城,不能围忠臣之心。谢渊以铁砂为镜,照奸佞于蓝焰;以密约为尺,量官制之肥瘦,非独其智,乃其忠也。京城之固,在民不在垣;官制之固,在心不在铁。后之守城者,当以铁砂为鉴,勿使忠良蒙尘,奸佞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