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谗言如浪深,莫言迁客似沙沉。
永熙三年八月廿三,戌时三刻。宗人府典籍厅内,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谢渊的心坎上。摇曳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壁的《皇明祖训》匾额上,宛如一柄欲要出鞘的利剑,割裂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主簿陈安垂手站在三步开外,看似平静,可他袖中反复摩挲玉佩的指尖,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安。谢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愈发锐利,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雄鹰,紧盯着眼前的猎物。
陈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喉结剧烈滚动着,官服下的脊背绷得笔直,仿佛一根拉紧的弓弦:\"许是 许是内眷交好\"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响。陈安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猛地抓起烛台,狠狠掷向书架。刹那间,火舌腾空而起,迅速吞噬了堆积如山的宗谱。热浪扑面而来,谢渊本能地抬手遮挡,却在浓烟弥漫的瞬间,瞥见陈安腰间那枚玉佩 —— 残缺的獬豸纹,与第八集逆党名册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亥时初刻,大火终于被扑灭,典籍厅内满地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谢渊站在废墟中,看着玄夜卫清理现场,手中的断笏上沾着的灰烬簌簌掉落,与他掌心的冷汗混在一起。焦黑的《萧烈朋党录》残页在夜风里轻轻颤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些未竟的冤屈。
子时将至,马蹄声越来越近,哒哒的声响如战鼓般敲击着地面。谢渊抬头望着墙上斑驳的《皇明祖训》匾额,七年前父亲在此据理力争的场景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那时的父亲,面对逆党毫不畏惧,即使知道前方危险重重,也未曾退缩半步。如今,同样的黑暗势力压来,自己是否也如父亲当年那般,感受到了刺骨的压迫?但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手中的断笏不仅是查案的工具,更是无数匠人、御史用生命守护的正义象征。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哪怕逆党势力盘根错节,他也要如大浪淘沙般,将真相一点点挖掘出来,直指核心,绝不退缩。
獬豸补服的青金石纽扣在夜色中泛着幽光,谢渊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如铁。当第一声马蹄踏碎宗人府外的青石板时,他已握紧铁尺,做好了迎接这场恶战的准备 —— 因为他坚信,无论谗言如何汹涌,无论阻碍多么巨大,只要坚持追寻,正义之光终将穿透黑暗,照亮这混沌的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