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三年十月初八,巳时初刻。户部银库的铜锁在晨光中开启,三十六名库丁抬出的樟木箱尚未落地,谢渊已闻见若有若无的砖窑焦味。鎏金托盘上的雪花银泛着冷光,每锭底部的北斗纹缺了摇光星,在天平上投下的阴影,恰与城西骸骨墙第七具骸骨的掌心刻痕重合。
谢渊的指尖划过冰凉的银面,錾刻的 \"丙巳 - 零一\" 编号浅得几乎看不见 —— 那是匠人陈六的编号,也是父亲血衣上寒梅纹的破损处。起陈大柱在砖窑前的哭诉:\"李大人说画一斗能换半升米,谁知道画的是送命符\"
《匠人抚恤账》的黄绢封面还带着密室的霉味,谢渊翻开第三十七页,\"病故\" 二字旁的北斗符号突然刺痛双眼 —— 每个符号的缺角方向,竟与银锭刻纹分毫不差。不是抚恤银,\" 他的手指划过账册上的朱砂批注,\"是襄王用匠人骨血换的私军粮饷。
窗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二十名匠人抬着砖模涌入户部衙署,模底 \"冤\" 字用银粉填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谢渊认得这些砖模,正是第一集在李邦彦密室发现的北斗纹模具,模底刻着的匠人编号,与银锭、账册形成三重铁证。
未时初刻,刑部诏狱的梆子声敲过三声。谢渊刚踏入牢房,便见越州商人王老板蜷缩在草席上,唇角的黑血染红了胸前的珊瑚珠串。,他指甲缝里有东西!卒撬开僵硬的手指,暗红色土粒簌簌落下,在草席上摆出北斗形状。
更漏声中,谢渊在王老板的账本里发现半页残纸,用密蜡写着 \"寒梅将折,速运弩机\"——\"寒梅\" 二字的起笔,与父亲血衣上的绣纹完全一致。他忽然冷笑,这些在银钱中打滚的商人,终究逃不过匠人骨血凝成的法网。
走出诏狱时,谢渊望着手中的银锭,锭底的北斗纹缺角在暮色中如同一道伤口。白,这些被称作 \"雪花银\" 的通货,每一两都浸着砖窑的火、匠人的血、清吏的泪。当户部银库的大门再次关闭,那些在银锭冷光中显形的匠人编号,终将在明日的三法司会审中,化作照破贪腐的利刃,让每一笔沾血的银钱,都成为贪腐者的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