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三年十月初十,辰时初刻。贤良祠的飞檐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三十六名鸿胪寺礼官手持笏板,分列丹墀两侧。随着青铜编钟奏响《庆功乐》,永熙帝身着十二章纹衮服,缓步踏入祠堂,冕旒下的目光凝重如铁。
谢渊身着玄色丧服,望着墙壁上父亲的炭笔遗像 —— 那是天牢石壁上拓下的真容,眉峰间的寒梅纹与腰间玉佩浑然天成。他的指尖抚过供桌上泛黄的《匠人血谱》,纸页间夹着的砖窑红土标本簌簌落下,恍惚间又听见父亲在刑场高呼:\"清吏之骨,当为律法之基!
午门外的工匠坊传来铿锵凿石声,陈大柱布满老茧的双手握着錾子,正将自己的断指嵌入新刻的汉白玉砖模。老瓦作的声音哽咽,\"这砖模要刻进匠人碑,让后世都知道,有个左手颤抖的清官,用一支笔,劈开了二十年的黑暗!
夕阳将午门的影子拉长,谢渊立于匠人碑与《罪鉴碑》之间。字颤抖如昨,却不再是贪腐的印记 —— 那是父亲用生命凿刻的律法纹路,是陈大柱们用断指书写的正义符号。他轻抚腰间寒梅玉佩,耳畔仿佛响起父亲的教诲:\"律法不在金銮殿的诰命中,而在百姓的眼泪里。
酉时初刻,玄夜卫在萧氏官窑旧址立起无字丰碑,碑面仅刻着半行小字:\"此处曾埋三百二十具匠人骸骨,其血铸箭,其魂成律。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太学传来朗朗书声,学子们正齐声诵读《清吏铭》—— 那些在砖窑烈火中淬炼的正义,终将在青史中永恒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