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三年十月初六,申时初刻。的樟木书柜前,谢渊的指尖在 \"谢承宗?元兴朝疏稿\" 的函套上停顿三息。泛黄的封皮上,父亲的寒梅官印已褪成浅灰,却在翻开时,带出一阵混合着砖灰与松烟墨的气息 —— 那是二十年前父亲在工部值房的味道。
谢渊的呼吸陡然一滞,父亲的小楷在残页上洇开:\"元兴十三年冬,李邦彦于工部值房坠马伤左腕,此后每逢阴雨必敷追风膏,其账册 ' 十' 字末笔可见药渍青斑。忽然想起三堂会讯时李邦彦账册的墨痕,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仿佛触到了父亲当年查案的温度。
窗外突然传来砖刀撞击声,民工王大柱的破锣嗓惊飞檐下寒鸦:\"谢大人!俺在砖模里发现了这个!人的糙手捧着半块焦黑砖模,模底 \"冤\" 字边缘渗着暗红,细看竟是用血混着砖灰写成。
天听垂怜,酉时初刻,乾清宫的琉璃灯刚点亮,谢渊的靴声便在丹墀上响起。宣宗望着案头堆积的证据 —— 断指檀木匣、新旧账册、银鱼牌拓片,忽然长叹:\"朕登基时,李邦彦曾献《匠人抚恤十策》,谁想\"
永熙帝的手指在血书末句划过,忽然想起泰昌帝临终前的警示:\"萧氏官窑的砖,每块都刻着匠人骨血。望向谢渊腰间的寒梅玉佩,与血书暗记遥相呼应:\"当年朕初继位,李邦彦力主追查令尊旧案,原来竟是贼喊捉贼\"
戌时初刻,谢渊退出乾清宫,手中血书的残页在灯笼下泛着微光。他忽然明白,父亲当年不是在查账,而是在砖模与账册的缝隙间,为匠人凿开一条申冤的血路。那些被虫蛀的旧稿、焦黑的砖模、带血的残页,都是父亲留在世间的遗泽,是比律法更锋利的辨奸之剑。
亥时初刻,值房内的烛影摇曳,谢渊将父亲的旧稿与王大柱的血书并置。左手改账必验墨色\" 的批注,与血书 \"丙巳位藏弩模\" 的警示,在案头拼成完整的证据链。起父亲在天牢刻的《清吏铭》:\"墨账生寒处,忠魂照夜时。刻窗外的月光,正将血书上的 \"乾坤\" 二字,投在刑部的獬豸匾额上,宛如父亲跨越二十年的目光,终于照亮了贪腐者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