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三年五月初一,未时初刻。工部值房内檀木案几上,八本烫金账册堆叠如小山,谢渊挽起藏青色广袖,指尖蘸着朱砂在泛黄纸页间游走。突然顿住,墨迹在 \"元兴二十年冬?工食银折耗\" 处晕染开来,七万两白银的数字刺得他瞳孔微缩 —— 这个数字,竟与越州鸿远号同年锦缎进口量分毫不差。
日影西斜时,谢渊将张三麻子的银鱼牌置于舆图之上。牌背北斗纹缺了摇光星的图案,与玄夜卫卷宗里记载的襄王私军标记严丝合缝。当他翻开《太府寺官员名录》,十二名持有同类银牌的官员姓名跃然纸上,竟全部隶属负责工食发放的右曹。
子时初刻,太府寺后堂烛火如豆。王崇年捏着探子送来的密报,指节泛白。在查银鱼牌?盯着案头的鎏金算盘,算珠上还沾着未干的朱砂 —— 那是今日核算 \"折耗银\" 时留下的罪证。算盘旁,张三麻子的分赃账复印件正在火盆中蜷曲成灰,可 \"顺记\" 二字的残影,却仿佛在火光中狞笑。
寅时初刻,谢渊独坐值房。案头的银鱼牌泛着冷光,与竹筹、账册在烛光下投下交错的阴影,拼凑出一个庞大的贪腐网络:民工的口粮化为锦缎香料,经越州商队洗白后变成银钱,再通过银牌持有者的漕运密道,最终铸成襄王私军的甲胄弩箭。他轻抚腰间寒梅玉佩,想起父亲在天牢刻下的《清吏铭》:\"墨账生寒处,正是贪腐现形时。笔蘸墨,在卷宗扉页写下:\"银牌为钥,账册为锁,欲破贪局,先解北斗。二字上,晕染成一片暗红,恰似皇城工地那些未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