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三年四月廿六,辰时初刻。工部侍郎何文焕的签押房里,鎏金香炉飘出的龙涎香比往日更浓。谢渊双手捧着《西华门砖价清单》与珊瑚笔架密令,目光扫过案头新摆的鎏金砖模 —— 砂眼位置与越州弩箭模具分毫不差,砖面 \"襄王赐砖\" 的火漆印还带着新刻痕迹。
谢渊注意到对方袖口滑落寸许,一道青色刺青若隐若现 —— 七道星芒排列如北斗,正是李邦彦、王崇年等人口中绝口不提的私兵标记。清单推过案头:\"大人可知,这些浮冒银足够打造三千支穿云弩?
巳时初刻,谢渊的狼毫在密奏上悬停三息,终于落下:\"工部侍郎何文焕,身有北斗纹刺青,与太府寺私兵标记一致,且力保萧氏官窑砖价\" 墨汁在 \"刺青\" 二字上晕开,他忽然想起父亲血书:\"凡太府寺私兵,必刺北斗于臂,以断退路。
未时初刻,周勉老臣的密信经暗格送达,附页夹着元兴朝《私军编制表》:\"摇光营士卒三千,皆藏于萧氏官窑砖窑,砖价浮冒银正是其饷银。渊望着舆图上的暗堡分布,终于明白为何二十年前的查案会被定性为 \"激变藩王\"。
申时初刻,谢渊独自站在值房,将何文焕的刺青拓片与珊瑚笔架暗格、模具火漆印重叠。三者的北斗纹缺口完全吻合,形成襄王封地的地理坐标 —— 原来每个私兵头领的刺青,都是砖窑暗堡的活地图。
太府寺后堂,王崇年盯着何文焕被捕的急报,手指在 \"摇光营\" 三字上掐出血痕。他记得襄王亲赐刺青时的场景,却没想到,这道曾象征权势的印记,竟成了谢渊手中最锋利的证据。案头未销毁的《私军名册》上,每个名字旁都画着北斗纹,与何文焕小臂的刺青一一对应。
戌时初刻,谢渊站在工部衙署前,望着何文焕被押走的背影。对方官服下露出的北斗纹刺青,在暮色中泛着青白,像极了城西砖窑焦尸掌心的血字。他忽然想起父亲在天牢刻在墙上的寒梅 —— 那时的他,或许早已知道,这一路查案,终会直面藩王党羽的狰狞面目。而他胸前的寒梅玉佩,正与袖口露出的证据清单相互映衬,在暮春的风雨中,绽放出比任何强权都耀眼的光芒。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