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三年九月廿一,申时初刻。萧氏官窑的废窑群在秋风中静默,断壁残垣间,\"丙巳位\" 砖窑的匾额半悬于梁柱,被火熏黑的北斗纹缺了摇光星,恰如谢渊怀中残图的缺口。他踩着碎砖前行,靴底碾碎的不仅是瓦砾,还有二十年前匠人未干的血渍。
夕阳从窑顶破洞斜照而入,谢渊将残图与残页、砖模、《襄王密约》重叠,褪色的墨线在夕照中逐渐显形:北斗七星的星芒覆盖整个襄王封地,摇光星位正是丙巳位砖窑,而天枢星直指太府寺右曹。
谢渊的喉间发紧,想起陈大柱带来的砖模,模底 \"冤\" 字此刻正与图中丙巳位重合。当他将青铜钥匙插入砖窑暗格,机关启动的刹那,地道门缓缓开启,弩箭的冷光映出洞壁上的血字:\"元兴十七年冬,匠人三百二十名,铸箭毕,封于窑。
酉时初刻,太府寺后堂的烛火在秋风中摇曳,王崇年盯着墙上的北斗阵图,指尖在 \"丙巳位\" 留下深深掐痕。案头的《兵器转运单》早已被冷汗浸透,末页 \"十万支弩箭就绪\" 的批注,此刻看来竟像索命符。
戌时初刻,萧氏官窑的地道内,谢渊用火折子照亮堆积如山的弩箭,每支箭杆的 \"丙巳 - xx\" 编号都在诉说一个匠人生命的终结。当他发现某支弩箭尾翼嵌着半片寒梅银镯,突然想起陈大柱的话:\"每支箭都是匠人拿命换的\"
亥时初刻,值房内的舆图上,北斗阵的星芒与证据链完美重合。父亲残图上未竟的 \"清君侧\" 三字,此刻终于补全。,这轮落日不是终结,而是照破贪腐的开端 —— 当北斗阵显形,当匠人骨归位,二十年来的血债,终将在律法的长河中,得到最后的清算。
子时初刻,玄夜卫的加急密报送至,附页夹着地道深处的拓片:\"砖窑石壁刻字 —— 泰昌帝万岁。渊摸着拓片上的刻痕,那是匠人临死前的绝笔。他知道,这场始于残页的夜访,终于在北斗阵显形时,让所有的血泪与密语,都找到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