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朝徐辉祖行了个肃拜礼,站起身潇洒离去。
她出得门来,朝贴身女婢吩咐。
“招呼三爷一声,准备动身去湖广。”
女婢应诺,正准备离开。
徐妙锦补充道:“将那探子的家人一同带上。扮着客商吧!”
女婢应声而去!
容米洞。
朱柏刚回竹楼,突然感到四肢无力、脑瓜子嗡嗡,还有点眼花。
只能就地打坐。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妙舟!”
回答他的是屋内一个虚弱的声音
“别喊了,这是缺盐,身体自然反应。”
朱柏这才醒悟过来,瞬间他冷汗就打湿了他的后背。
“如果此时田胜贵要对他不利?岂不是坐以待毙?”
说曹操,曹操到!
“峒首亲自来了?恕贫道无礼了!”
田胜贵也没摆架子,招呼人拿过一坨半透明矿物。
“将就着用,就这玩意。晚到了三天。”
朱柏一脸茫然,这是什么矿?
田胜贵如献上至宝。
“有些涩口,也是好东西了!”
他见朱柏眼神清楚,无奈摇头。
“道长没见过这土盐?”
原来如此!
这种一看杂质就非常多,他记忆中也是一片空白。
朱柏内心一片火热,面色如水。
他看到了金钱在朝他招手!
他淡然询问:“这种土盐多吗?”
田胜贵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下意识回答。
“监利那边搞过来,一趟要十天左右,量很小!”
但他没敢说实话,眼神飘忽。
而且监利的盐可不就是荆州下辖的一个地方。
朱柏突然想起来了,东吴孙权是搞过鱼盐之利。
就是坐收税金。
朱柏显然没意识到这很刑。
他压根就没往大明律上相。
“恭喜峒主,发财!”
田胜贵不解。
朱柏只好给他分析:“如果我们将这些土盐,提炼成精盐,价差大吗?”
田胜贵闻言眼神亮了。
土盐20文,再压价到15文,精盐官府售价100文。
唯一就是运输途中的人吃马嚼。
人工?
一群私奴罢了,忽略不计。
让他们带上柴火,听道长安排。
哦,对了?
“多少土盐煮一斤精盐?”
朱柏自己都不知道,他无奈摇头。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过应该要不了多久!”
田胜贵有些失望,妈的,裤子都脱了,就这……
这道长可不象好人!
看来要让覃瑞将他盯紧点。
他刚才这一会已经想明白了,被官府抓了,就说这道士自己制私盐,他并不知情。
客居道士犯法,与我土司何干!
“我听覃瑞那小子说,你准备十天后练兵?”
朱柏没接话,只点头。
不是他不愿开口,此时他感觉有点头昏、恶心,非常难受。
田胜贵见他状态不对,很想不管,一想刚才他说的那些诱惑,还是没忍住。
“道长?怎么不说话?”
朱柏脸色也在逐渐变差。
“不知道,乏力、头昏、恶心。”
田胜贵反而放松下来,他太明白这是咋回事了。
“你们在山里没吃盐吧?”
他说完拿起那坨土盐,递到朱柏手中。
“舔两口,一会就好了!管用!”
朱柏无奈照做。
果然,征状逐渐减轻。
“我想练兵之馀,种点菜,养点牲畜。”
田胜贵能理解。
“为了方便,我将覃瑞派给你当参将。往后需要什么直接给他说,物资,人手,我都不会二话,鼎力支持。”
他说完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他下意识扶了扶腰。
理应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皱了皱眉。
“尽快形成战斗力!”
他说完开始自嘲。
“老夫年龄大了,禁不住来回跑!”
朱柏这才抬眼打量田胜贵。
算不算英武的脸,两个眼泡特别明显,还有些发青。
朱柏无奈摇了摇头,好言提醒:“注意节制,一把年纪了!”
田胜贵也不解释,让人误会更好。
就当我贪恋女色。
目送田胜贵的背影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
朱柏才缓缓站起身,拿着刚才那块土盐递给吴绎昕。
“你还是舔一舔,补充些盐分。”
吴绎昕动作有些娴熟。
朱柏看得浑身燥热,奈何现在不是时候,只能转移话题。
“接下来我准备先炼制精盐,不要多,够用就行!”
吴绎昕放下盐块,提醒他。
“不要忘了大明律对私自炼盐的惩罚。刚才你和土司谈话,我不方便插嘴。”
朱柏嘿嘿一笑,无比尴尬。
果然!
任何朝代,暴利都是写在律法里的。
“没事,我心中有数!”
朱柏一边说一边掰下一块:“你我都这般,那铁牛等人定然一样。你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他说完就朝外跑,不要低估王妃的诱惑力。
他刚到铁牛他们住这栋竹楼就感觉不对劲。
人呢?
“铁牛!”
好家伙,横七竖八躺一片,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被袭击了。
“快,舔舔这块石头。补充盐分。”
朱柏此刻有些堵得慌,这些人为他出生入死。
竟然因为缺盐失去战斗力。
他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孙三羊,也没落下他。
尽管他心不在此,但是还有用。
“多谢道长。我等没齿难忘!”
多好的人啊!
半块土盐,他们就感动成这样!
他踢了踢铁牛的手臂:“收收,挡路了!”
他走到门口,转身笑骂:“行了,别装了,缓一缓,找到柴火,架口锅。我一会将这土盐练成精盐。先应付一阵再说。”
几人感觉一阵轻松,这时的他们,哪里还象精锐,完全就是几个没长大的孩子。
几人打闹一阵,铁牛才提醒:“遭了,少主还在隔壁,我去看看1”
朱柏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收了个儿子。
“阿保,感觉如何,是不是也是浑身无力?”
阿保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点了点头,朱柏示意铁牛将盐拿出来。
“刚才你也听到了,先舔两下。缓缓,起来帮我烧火!”
房间其实不小,但是突然拥进几名大汉,就感觉空气都不流通了。
“行了,别杵在这了,去找柴火,架锅。”
几人落荒而逃,练孙三羊都不例外。
朱柏喊住跑最后的二虎。
“二虎,你去找覃瑞,弄十斤土盐回来。”
二虎笑着跑了。
朱柏也没多留,牵着阿保就往外走。
有件事他没说,土盐有毒。
至于为何选用整整十斤土盐。
就是图个计算方便。
他拿不准这土盐里到底有好多杂质。
他依稀在某本书里读到过。
宋代匠人常设五口铁锅,逐级熬炼提纯。
如今记忆已模糊,加之条件有限,只好退而求其次。
改五次流水线为分熬。
纯属仿真工序。
将粗盐溶入水中,滤去碎渣,熬成浓卤。
一边加热边搅动,等水分逐渐流失,撒入现成的草木灰吸附杂质。
分清化浊后继续反复蒸煮。
如此反复,直至卤汁黏稠如浆,锅底凝起一层白霜。
便是初提的净盐了。
铁牛两眼睁得老大,最里头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道长,你这是用了什么道法?”
朱柏也很开心,开了个玩笑。
“三清祖师借我无尚法力!道爷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