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一株需五人合抱的参天大树上,方白缓缓睁开眼。
他熟练地取下背包,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啵”,瓶盖被轻松拔开。
他将瓶口对准自己手腕,下一刻,瓶内那些蕴含着不同色泽与能量的骨灰颗粒,受到无形的牵引,一粒粒轻盈上浮,化作一道道细微的流光,精准地顺着他皮肤的纹理渗入,流入那饥渴的回路之中。
很快,回路便传来熟悉的饱胀感。
如今,方白早已能面不改色地进行这在外人看来惊世骇俗的‘进食’。
那股无处不在的神秘力量,总能将他‘吃骨灰’的举动及其引发的一切异常完美抹除。
但,便利的背后是日益加深的疑虑。
他开始思考,这依靠吞食骨灰就能直接提升能量阈值的能力,根源究竟是什么?
起初他将一切归咎于“君王”天赋,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君王”赋予他的是对机械的掌控,其中并不包含吃骨灰的特性。
他甚至隐隐觉得,就连那如影随形,屡次救他于危难的影子,也并非全是“君王”的造物。
他的身体里,一定还潜藏着别的“东西”。
正是这未知的存在,塑造了影子,并赋予了他吞吃骨灰的能力。
回路被高质量骨灰填满的满足感驱散了方白担忧。
亚恩队长带来的骨灰质量极高,其中掺杂了暴君甚至更高层次的养分。。”。”已经不成问题。
就在这时。
“轰!”
下方地面传来一阵明显的晃荡,夹杂着兽类的怒吼与能量碰撞的爆鸣。
方白收敛心神,目光投向树下。
这头堪比蔓延级的怪物,此刻正被两人死死压制。
他没有召唤火焰铠甲,仅凭一双铁拳,每一拳击出,那凝练的“拳意”便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暂的鲜红轨迹,狠狠砸在巨蜥的身上。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响巨鼓。
厚重的晶甲在蕴含着纯粹意志的拳头下,竟开始龟裂,破碎!
布鲁的身影辗转腾挪,步伐沉稳如山,攻势却狂暴如雷,将力量与技巧完美结合,逼得巨蜥连连后退,发出痛苦的嘶嚎。
而沉星河,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
他身形飘逸,手中折扇时开时合。
只见他折扇轻点虚空,口中低喝。
“缚!”
数道淡金色的光索便凭空出现,如同拥有灵性般缠绕上巨蜥的四肢关节,使其动作为之一滞。
“凝!”
扇面挥洒间,巨蜥脚下的大地瞬间变得如同泥沼,强大的粘滞力让它举步维艰。
他甚至能凌空书写,一个由金光构成的“重”字瞬间印在巨蜥背脊之上,使其身体猛地一沉,动作再慢三分。
两人的配合堪称绝妙。
布鲁主攻,以绝对的力量粉碎防御,沉星河控场,以神鬼莫测的手段限制,削弱。
那庞大的巨蜥在两人默契的的攻守下,只能被动挨打,怒吼连连,败象已露。
方白在树上静静俯瞰,一个月的时间,伙伴们也都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对意的运用,都已经摸索出不同的路径。
修的身影如同融入林间的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方白身后的枝干上。
“在想什么?”他低沉的声音打破树顶的宁静。
方白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下方那场逐渐接近尾声的战斗,看布鲁那燃烧战意的铁拳,看沉星河那言出法随般的神气。
“既然‘意’的本质,是在透支自己。”方白的声音中带着沉重,“他们这样毫无节制地使用,真的好吗?”
“并不好。”修的回答很直接,他的目光也投向下方,“高强度的使用‘意’来战斗,他们等于是在用寿命换取力量。”
方白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紧了手中的刀柄,“那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学?”
“力量的获取,从来都需要代价。”修的声音平静,“你们所接受的知识传承,其代价,由我们这些引路人代为承受了,但‘意’的代价,必须由你们自己背负,这是无法避免的淬炼。”
“但只要将‘意’淬炼至第二阶段,常规情况下便不再需要透支,届时,它将化为你们战斗中一张真正的底牌,一张比‘渊泣’要划算得多的底牌。”
方白沉默片刻,转而问道另一个疑惑,“沉星河用的,真的还是‘意’吗?”
“‘意’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创造力。”修看向下方的沉星河,“它可以附着于兵刃,亦可缠绕于拳脚,嘴巴或者说声带当然也不例外,其原理都是相通的,但他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他学得太快了,快得超乎常理,这或许是天赋异禀,又或许是他内心深处,存在着某种必须如此,不得不如此的迫切渴望。”
修将视线从下方收回,落在方白身上。
“你这边怎么样了?第三阶段有摸索到门坎吗?”
方白摇了摇头,眉头微蹙,“还是没有头绪。”
“第三阶段的‘意’,其最大的特征在于‘以意化势’。”修缓声说道,试图用更直观的方式描述,“用你能更容易理解的话来说,就是——领域。”
“一个只属于你的‘势’之范围,一旦释放,便能增幅己身,压制领域内的一切敌人。”
领域?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喃喃自语地反问:
“我这个,是领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