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沉星河第一个发出痛苦的闷哼,他的左臂不规则地肿胀起来,皮肤下迅速鼓起一个硕大的肉瘤。
紧接着,米勒的脸上凭空裂开一道伤口,漆黑的、带着腥味的血液从中渗出。
朱梦菲紧咬着下唇,脸色惨白如纸,她的手指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尖长。
方白也感到一阵心悸,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动,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扭曲的彩色光斑。
他强忍着不适,迅速扫视同伴。
“闭眼!都闭上眼睛!”方白立刻反应过来,用尽力气喊道,“不要去想任何东西!不要恐惧!这些东西它们能通过我们的恐惧穿透进来!”
话音落下,他立即用力闭上双眼,不再去听、不去感知,竭力放空自己的思绪,如同沉入无波无澜的深潭,试图切断一切与外界恐怖的精神连接。
就在方白紧闭双眼,竭力对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时,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方白瞬间头皮炸开,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但他身体依旧僵硬着一动不敢动,只能在心中疯狂默念: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然而,那只手传来的触感却无比真实,并且五指猛然收紧,指甲如同冰冷的刀锋,竟要生生抠入他的血肉与骨骼!
剧痛与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就在他要睁眼反抗的刹那。
“嗡!”
一道纯净、温暖、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金色光芒,不知从大殿外何处骤然亮起,如同初升的朝阳撕裂长夜,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开来!
光芒所过之处,那粘稠的血色月光、翻涌的黑暗阴影、以及那些不可名状的巨大存在,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尖啸,迅速消融、湮灭,化为虚无。
方白只感到肩头那嵌入骨髓的抓力陡然一松。
他猛的睁眼,眼中一片漆黑,只有瞳孔深处亮起一点金芒。
他向右肩瞥去,只见肩膀上赫然留下了五个深深的血窟窿,鲜红的血液正从中不断渗出,伤口周围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紫黑、坏死,散发出强烈的不祥气息。
不等他有什么动作,耳边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
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骼膊,巨大的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人狠狠甩飞出去!
方白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态落地,急忙回头,这才看清身后景象。
修教官不知何时已返回大殿,他正保持着出拳的姿态,浑身气势勃发。
而在他的正前方,一道笼罩在宽大兜帽中的诡异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轻描淡写地挡下了修那足以开山的拳头。
“你是什么人?或者说你们是什么人?”修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凛冽的杀意。
兜帽下传来空洞、仿佛由无数回音叠加重合的声音,怪异得不象人间之语,“我没有恶意,刚刚只是为了帮他,他方才,险些堕入异象,永沦虚无。”
修的目光扫过方白肩膀上那五个仍在散发浓郁污染气息的血窟窿,以及迅速恶化的紫黑色肩膀,怒极反笑,“你管这叫帮他?”
“他不一样。”兜帽人影缓缓摇头,空洞的声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你们,培养不了他。”
“能驾驭并运用污染你们是‘苦修会’的人?”修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凝重,“你们应当清楚黑死地对联邦意味着什么,你们想撕毁当年的条约?”
“我,不来自苦修会。”兜帽下的头颅依旧缓缓摇动,“若要说来源或许,‘摇篮’之名,更为贴切。”
“‘摇篮’?”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被决绝取代,“不必狡辩!在议会审判下陈述吧!”
话落,修已悍然出手!
他空着的左手上,一柄缠绕着金红色雷霆的短柄战锤凭空出现,右手则握住了一根闪铄着寒光的尖锐锥子!
与此同时,修的身体形态也发生剧变,炽热如熔岩般的能量自他体内喷涌而出,迅速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套厚重的铠甲!
铠甲缝隙间流淌着金红色的光焰,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力量波动。
“轰!”
战斗瞬间爆发!
战锤与雷锥撞击,金红色的能量如同咆哮的火焰长龙,席卷向兜帽人影。
那兜帽人影周身则弥漫出漆黑、粘稠如液态的能量,它并不与修正面硬撼,只是放出一大片暗影的沼泽,不断蠕动、分化、侵蚀,将狂暴的金红火焰悄然吞噬、消解。
在黑死地的限制下,两人的动作都不快,但能量的碰撞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逸散的能量冲击让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颤斗。
但诡异的是,无论战斗如何激烈,所有的攻击馀波都有意无意地完美避开了角落里的方白等五人。
一次激烈的对轰后,两人暂时分开。
兜帽下那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没必要再打了,你非我敌手,而且,我也并非尔等之敌。”
“让我走。”他转向大殿门口。
门外不知何时已立起一根根金红色的能量铁柱,如同牢笼,封锁了整座大殿。
修的神色剧烈变幻,目光扫过方白肩上那开始缓慢愈合的伤口,又回想起对方刚才战斗中始终避开学员的举动。
他死死盯着那道笼罩在迷雾中的身影,最终,还是不甘地一挥手。
封锁大殿的金红色铁柱应声消散。
兜帽人影不再多言,一步步远离大殿,融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