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三清之首,未来的众圣大师兄,心中不自觉的将其与元始天尊、通天作比较。
但无论他如何偏向于自家的恩师,也不得不承认,老子的名头是名副其实的。
从模样上来看,老子就象是一寻常老者,但唯有用心去看,用真眼去望,才能看出那一道似乎能贯穿永恒的无上道韵。
“但我似乎曾经见过这位老者,好象在极为遥远的过去有过惊鸿一督,只是如露般转瞬即逝,是在哪里见到过呢?”
广成子越看老子越觉得熟悉,这种熟悉不象是遇到至亲那般明了,而是那种遇到了久未见过的好友,哪怕已经想不起来了,可却依旧能模糊地感受到那种曾经的感觉。
一直等感受到体内的那道灯状灵光之后,广成子才恍然大悟,不是他曾经见过老子,而是这盏兜率灯曾经见过老子。
或许两人之间只是擦肩而过,甚至老子都未曾注意到这盏宫灯,可兜率灯却牢牢的记住了老子,那一抹灵光将他的模样铭刻其中。
直到此刻,兜率灯再次见到曾经的那人,这才放下了所有禁制,任由广成子炼化,就象是了却了所有心愿一样无欲无求。
这般发现自然让广成子颇为感慨。
不过就是偶然性的一次擦肩而过,居然都能让一件先天灵宝如此如痴如狂,果然是老子。
老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点缘分,扭头一看,自然看到了广成子体内的那盏宫灯,不由得微微一笑。
“看来你我的确有点缘分所在,既如此,这枚玉丸就予了你了。”
言罢,老子随手一抛,一枚龙眼大小的玉色丹丸顿时落入广成子的面前。
这枚丹丸未至香先来,广成子先闻到了那一股浓郁至极的丹香,顿时感到浑身毛孔张开,一股深刻到骨髓的饥饿感生出。
就象是一个饿到恨不得啃草根吃树皮的饿鬼,突然看到一桌满汉全席,那种油然而生的诱惑感,不是随意一种东西能替代的。
至于其他的上清门人则是一个个都双眼发亮,满脸的都是渴望之色,甚至有些修行不到家的人,浑身都冒出了根根毛发鳞片,口中流露出点点涎水,恨不得直接抢过来一口吞下!
见此情形,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满脸不悦,敢在他的玉虚宫内显露原型,简直就是在找死。
此时就连通天也不想为他的众多弟子辩解,毕竟在大兄面前,这些人如此姿态,也算是丢了他的颜面。
反倒是老子一直是呵呵直笑,道:“此丹是老道我熬炼万年所得,便当做是你的见面礼罢。”
元始天尊也不再看这些披毛戴角之辈,淡淡道:“此丹名曰不朽玉丸,只需吞服,就可铸就不朽尊位,成就金仙之体,你自收下即可。”
广成子正想推辞,但有元始天尊发话,自然也是收了起来,躬身行礼道:“广成子见过大师伯,多谢大师伯赐宝,弟子感激不尽。”
老子此时却举起一根手指,笑道:“我那三弟问了你一个问题,给了你一把太阿剑,我给了你一枚丹药,自然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广成子闻听正色道:“请大师伯明言,弟子定当诚实作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子低头略想片刻,这才道:“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我就只问你:‘为何遇到那般借口本心就行使杀戮之人,你见了就要杀?’
须知本心与否,就连我等三人都难以用只言片语说明,只知道念念无滞即为本心功德,你若妄行杀戮,岂非与这等人一同?”
此问一出,除去三清之外,众多上清弟子也是低头做沉思状,陷入了这疑问之中,想要给出自己的回答。
而广成子听后,几乎是瞬间便答道:“弟子行杀戮之事,自然也是为了本心所为。
那些人借口本心便可乱行杀戮,那弟子见后心中不喜,本心欲杀,自然也要将这等人给杀了。”
他这话说的铿锵有力,落地有声,连带着他体内的那只玉虚宝盒都抖动了一番,似乎也在呼应着自家主人的道理。
玉虚宝盒的变化带动着玉虚宫都降下些许力量,众多上清弟子眼前恍惚,好似看到了一根扎在破岩之上的翠竹。
这株翠竹根须坚韧,死死地攥在岩石之上,任凭东西南北各有狂风吹来,也难以吹倒这根翠竹,就如同他的道,心一般坚韧不拔,宁死不屈。
见万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见四海枯于面而心不乱动。
视九死而无悔,面痛苦而谈笑,方是我辈本色!
广成子回答了三清的问题,也感觉道心被擦拭过了一般,明亮澄澈,清淅可见,如同镜子一般映照着他自身。
‘看着’道心之镜中的自己,广成子不象以往那样不敢去看,而是没有丝毫的避退,就这样直勾勾的与镜中自己对视,眼神古井无波,内心波澜不惊,可见是没有丝毫尤豫,也没有丝毫欺骗。
三清何等修为,自然能见到广成子的心中变化,老子都不由得赞了一声:“二弟真是收了个好弟子,如今不过玄仙修为,领悟了玄之又玄的道理。
居然就已经能够做到不骗本心,心如明镜的程度,我敢断言,他在大罗之前,已无半点瓶颈可言,接下来的修炼不过就是水磨功夫,慢慢熬罢了。”
通天见了也是羡慕道:“我曾行走洪荒,收了数百弟子,都是我主动上前显圣收徒,却无一人能做到如此程度。
如今二哥不过是在家中坐,居然就有如此徒儿送上门来,真是让三弟我也是羡慕不已,如今看来,只有多宝与云宵能勉强一比了。”
元始天尊受到自家两位兄弟的夸赞与羡慕,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更是十分满意广成子的表现,果真是天降奇缘!
但他却硬是保持着面上的云淡风轻,口中还不咸不淡的评价道:“不过是略有些许资质罢了,还算不错,但也不能太过夸赞于他,让他生出骄娇二气,是块朴玉,也要多多打磨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