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水榭中响起。
楚九昭睁开痛楚迷茫的黑眸,与榻上满脸怒容的沉珞对上。
脸上那点疼痛似浑然不觉。
“主子,娘娘!”
但这声巴掌将守在门口的何进吓了一跳,忙轻叩着门问道。
屋子里只有两个主子,这到底是谁打谁?
要是皇贵妃打了主子,那还好,可以算是调情,反正主子皮糙肉厚,挨这一掌应该没什么事,可这要是主子动的手,那就不得了了。
“滚!”
听到这声冷斥,何进的心凉了又凉。
啪!
又是一声脆响从水榭里传出。
何进的心彻底凉了。
主子真的对皇贵妃动手了!
“主子啊,皇贵妃娘娘这几日才将您出征时亏损的身子调养回来,您要多担待些别真伤了人。”
何进忍不住在门口劝道。
楚九昭不理会门外的动静,抬手握住了那细软的手腕,眸光幽沉如渊。
他梦境中的女子是她吗?
那容貌是一模一样,但她脸上没有疤痕。
楚九昭的大掌抚上女子的腰,不轻不重地握了把,梦中的女子腰似乎也更清瘦些。
沉珞一双含着水雾的杏眸里全是怒火,但双手被男人握住手里,不能再动手,她便想抬腿踹男人,但腿刚抬起,身下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冷汗从鬓角划落,贝齿忍不住咬住樱唇。
垂落的青丝拂过雪白的肩头。
奇异地与梦中的场景混合在一处。
楚九昭头上载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将剑眉蹙得紧紧的。
“放开!”
沉珞缓过那阵疼痛,冷冷地瞪着男人。
怒火和身下的疼痛让那对妩媚的远山眉尽显冷怒。
“来人!”
楚九昭挪开眼,却是用自己的外袍将沉珞整个人裹住了。
“奴才在。”
早在外面等得焦急的何进推门进来。
还没细看屋子里的情形,就听到自个主子吩咐道:“备软轿。”
“是。”
何进只得出去吩咐。
“别动,朕不做什么!”
楚九昭放在沉珞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口里是方才梦中未说出的话。
沉珞怒目而视,你该做的都做了,还想做什么?
但男人得了这瞪视,心底的沉闷反而散了一些。
梦中那双一样的杏眸里满是凄楚惊惶,他看着就心口一窒,他宁可她是如今这模样。
楚九昭头里依旧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但他心底又有种隐秘的欢喜。
不知来处,但让他心安。
何进回来的时候,正瞧见自个主子正一脸温柔珍视地低头去吻皇贵妃的眼睫,而皇贵妃扬起的手,正打在主子脸上。
他看得心都漏跳了下。
再看自个主子右脸,好象是有些红。
方才那两下巴掌声,是皇贵妃打主子?
还好还好,何进松了口气:“主子,软轿已经备好了。”
右脸又被扇了一下,楚九昭却是面不改色地抱起人往外走去。
“咦?”
何进正要将掉落在榻下的玉腰带拾起,目光瞥到锦褥上的痕迹,不由地凑了上去。
这是落红?
女子初次承欢才有的东西?
皇贵妃做了那么些年顾家妇,还保持着完璧之身!
“来人,拿剪子来!”
何进高兴得嗓子都破音了。
……
“起驾!”
片刻后,何进手里捧着紫檀木匣子,走到软轿旁笑容满脸地喊道。
等他将这事告诉主子,主子一定会高兴的。
哪个男人不喜欢女子的第一次是给自己的。
到了主院,沉珞被楚九昭打横抱出,直接进了浴房。
沉珞一被放到地上,就伸手将楚九昭推开,只是腿软得不行,差点瘫软在地。
楚九昭要伸手去揽那软腰,沉珞却是步子蹒跚地又往后退了一步,手扶住了浴桶:“请皇上出去。”
眼尾还有未褪的残红,沉珞的眸光却是很冷。
楚九昭的眸光在那拢着外袍上的骨节微突的纤长手指上拂过,指骨微动,最后还是转身出去了。
“娘娘!”
楚九昭出去后没多久,杜若就进来了,见着沉珞扶着浴桶身子不断颤着,忙快步上前。
在杜若的服侍下,褪尽衣裳的沉珞沉入了温热的水里。
一旁的杜若看着那如玉般的肌肤上满是青红痕迹,不禁皱了眉,这皇上也太不怜香惜玉了,怎么能把娘娘折腾成这副模样。
她手上尽量放轻了力道。
……
另一边的耳房。
“主子,热水放好了。”
何进本来以为两位主子共浴,便只准备了一个浴桶,没想到没过多时就见自个主子沉着脸出来了。
他只好紧赶着吩咐人重新备水。
楚九昭起身往里走去,将贴里扯了往地上一扔,踏入浴桶。
何进忙拿着布巾过去服侍。
“何进。”
原本闭眼靠在浴桶边上的男人突然开口。
“奴才在,主子有什么吩咐?”
“人会梦到自己从未见过的人吗?”
楚九昭不顾头上的抽痛一遍遍想着那些做过的梦和脑海里闪现过的画面。
难怪她在自己身边时,自己脑海里总会出现些陌生的画面。
不知为何,虽然沉珞脸上没有疤痕,但他心底就认定她就是那个在他梦境里频繁出现的女子。
可他刚梦到那女子时,她还未来到他身边,他也能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人。
“奴才听说这梦境本就虚幻难言,梦里的事都是做不得真的。”
何进一听到自个主子说起梦,心头一顿以为楚九昭又念着靖太妃宋晴了。
虽然他一心向着主子,但主子刚宠幸了皇贵妃,转眼就想别的女人。
这种行为,实在有失君子风度。
况且,那皇贵妃还是初次呢!
“主子,奴才有个物件给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