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沉珞心中想着事,没有注意其他,等回过神时羽箭已经在眼前。
“娘娘小心!”
杜若和茯苓想挺身去挡。
但有人比她们动作更快。
只见一道月白色身影越到三人身前,袍袖翻飞,姿态闲雅。
铁器相撞的铮然声响起,羽箭被劈成两半。
“娘娘没事吧?”
出手的是顾德武。
“多谢顾伯爷。”
杜若感激地福身。
另一边的茯苓却是一脸戒备,手捏紧了腰间的荷包。
“不敢当,保护娘娘是微臣应尽的职责。”
顾德武身穿宝蓝色绣银纹衣袍,头上束着紫金梁冠,英秀挺拔,今天对着沉珞难得眉目含笑,倒是有几分当初两人议亲时的和煦温雅。
“有劳伯爷。”
沉珞冷淡地点头就要继续往议事大帐那边去。
“娘娘!”
顾德武上前一步,挡在沉珞身前。
“营地里有叛军潜入,危险难测,皇上那边此刻也顾及不到娘娘,不如由微臣护送娘娘去后头安全一点的地方。”
“微臣总是不希望娘娘玉体有伤。”
顾德武往沉珞面上一看,眼里似含着担忧和隐秘的情意,说到第二句时还往沉珞身前近了一步。
“不必,本宫无惧这些,请顾伯爷让开。”
沉珞只想快点见到楚九昭,将这所谓谋逆的事弄清楚。
眼见着沉珞要从身旁走过,顾德武眼底划过一丝焦急。
“娘娘当心。”
顾德武挡在三人身前,宽大的袍袖一扬,似在保护几人。
袍袖里有粉末扬起。
沉珞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吸入了一些。
一阵头晕目眩,沉珞本能地觉出不好。
她刚抓着杜若的手要喊人,身前响起砰地一声重响。
顾德武倒在了地上。
“娘娘快使劲闻。”
茯苓将一个鼻烟壶放在沉珞鼻子前。
一股清凉冷冽的气息窜入鼻间,沉珞混沌的脑子一下子重新清明。
茯苓又给一旁眼神迷离的杜若闻了。
杜若也马上清醒过来。
“娘娘,他身上有脏药。”
茯苓见两人清醒过来,狠狠地踹了一脚地上顾德武的脸。
“你能看出这药的古怪?”
沉珞看向茯苓。
茯苓蹲下身子,捡起方才从顾德武袖口飞出的帕子,稍稍凑近闻了一下。
那张小脸难得肃然。
过了一会儿,茯苓有些失落地摇头:“这粉里用的药材奴婢暂时看不出来,不过奴婢可以带点回去仔细研究一下。”
“没事,苓儿已经很厉害了。”
沉珞倒没多少失望,毕竟连太医院院判杨慎都对这些秘药毫无头绪。
“娘娘,那这顾伯爷……”
杜若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苓儿,你将人弄醒,把剩馀的药粉都塞他嘴里。”
没有证据,沉珞不能将顾德武治罪,不过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人。
“是。”
茯苓三两下就办好了事。
沉珞带着两人继续往议事大帐去。
只是刚到营帐前,就见那明黄的身影带着一众将领出来。
“你怎么来了?朕不是让何进传话让你待在御帐里?”
楚九昭大步走到沉珞面前,剑眉蹙起。
“妾担忧皇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沉珞福了福身。
“靖州军谋反,但有朕在,不会有事,你先回御帐歇息。”
楚九昭简单说了事,神色间有些急。
“皇上,靖太妃已被逆贼所伤,我们还是快些过去。”
这时,有将领上前急声。
“这窦蒙正实在猖狂,竟敢伤皇家人,看来是真铁了心要谋逆。”
“靖州军向来勇武,若全部出动,恐怕有一场恶战。”
又有将领在旁附和。
“妾同您一起去。”
沉珞本想先说服楚九昭,但宋晴受伤,楚九昭定然动怒不已,恐怕听不见那些劝说。
见男人拧眉,沉珞轻轻捏住男人袍袖下的手指,凑近男人身前:“妾害怕一个人待着。”
这软软的嗓音只有男人能听见。
“皇贵妃虽是女流,但甘州一战,为皇上守住了城,也是有胆识之辈,想也不会惧怕这些。”
最近处的唐璟点头道。
“随朕上马。”
楚九昭握着沉珞的腰,将人提上了军士刚牵过来的马上,自己在后边坐了。
后面唐璟等将士也飞身上马,跟在楚九昭后面。
越接近营帐门口,兵器交接的声音越来越响,沉珞的心沉得厉害。
“太妃,皇上来了。”
两人刚下马,一道刻意扬高的惊喜声音就在旁边响起。
宋晴捂着自己的手臂,正被几个军士护着。
见到楚九昭,宋晴眼里一亮,往这边跑来。
许是手臂上的伤不轻,到了跟前,宋晴整个身子都往楚九昭身上倒去。
楚九昭出手极快地抚住了她的肩,没让她靠入自己怀里,未等宋晴说话,便看俊冷着眉目向旁边的军士:“扶好太妃。”
军士忙告罪上前,架住了宋晴。
“别怕。”
楚九昭见着沉珞的神色不好,将人揽入怀里。
宋晴看得眼红。
“皇上,靖州军受窦蒙正蛊惑,大胆谋逆,这窦蒙正不能再留。”
宋晴压下眼底的妒意,勉强站直身子凛然道。
“太妃方才还好言相劝了几句,岂料那窦贼恼羞成怒,竟令人活捉太妃。”
“幸好太妃身怀武艺,没有让贼子得逞。”
旁边的游击将军一脸愤懑。
“他抓妾身必定是要威胁皇上,就是死,妾身也不会让他得逞。”
宋晴正色道。
“皇上,靖州军多年来护边有功,就算身有异心,怎会在皇上大破北漠,君威正盛时动手。”
沉珞抬头看向楚九昭。
“皇贵妃,事实就在眼前,如今圣驾受危,可不是你揣测人心的时候。”
宋晴冷嗤一声,后边的将领也多有附和。
“皇上,妾愿一试。”
眼看着倒下的军士越来越多,沉珞心中越来越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