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左臂一直在流血，血滴在怀里的布包上。那块粗布已经湿透了，里面的玄黄鼎小印轻轻震动。他听到怪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爪子抓地的声音。
白璃靠在他背上，呼吸很轻。她的手在抖，但一直抓着他的衣服。刚才撞了一下，她现在没力气抬手。
“还能站吗？”她问。
“能。”姜云咬牙说，“你别松手。”
话刚说完，一只怪物猛地扑向白璃的脖子。它的眼睛是绿的，在雾里发亮。姜云用力甩出一根藤蔓，缠住它的头一拉。怪物倒在地上，爪子乱挥。
另一只跳起来冲向姜云胸口。他躲不开，只能用手臂挡。爪子划破皮肉，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还是紧紧抱着布包，没有松开。
血顺着伤口流进布包，渗进小印的裂缝里。
突然，他胸口一热。
那股热从里面散开，像有什么东西醒了。青玉吊坠开始发烫，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心通则启。”
姜云愣了一下。这不是他自己想的。
他想起之前在石台看到的画面——一个穿青袍的男人站在鼎前，手贴在鼎上，全身发光。那时他说的也是这句话。
原来不是记忆，是口诀。
他低头看布包，血已经把小印全染红了。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布上。
一道青铜色的光立刻亮起。
光圈从小印向外扩散，空气都震了一下。周围的怪物动作变慢了，像是被压住了。
姜云抓住机会，伸手进布包，一把抓住小印。
手心传来冰凉的感觉，接着是一股吸力。他的灵力被快速抽走，经脉疼得像要断掉。但他没放手。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
他闭上眼，试着去感受青帝残魂。不是靠回忆，也不是靠外力，而是用心去喊。
“我说过要带她出去。”他在心里说，“我也说过要守住该守的东西。你现在不帮我，还等什么时候？”
一瞬间，一股暖流从吊坠冲进身体。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更像是最根本的力量。它流进受伤的经脉，修复伤处，同时唤醒了玄黄鼎里那一丝气息。
姜云睁开眼，瞳孔泛起淡淡的青色。
他双手举起小印，高过头顶。
“起！”
一声大吼炸开，一道青铜光柱冲上天空。
光柱像大树一样粗，带着轰鸣扫过四周。最先冲来的三只怪物直接飞出去，外壳碎裂，眼睛熄灭。旁边两只被光擦到，半边身子炸开。最后一只从空中扑下，还没落地就被震成碎片，黑血洒了一地。
剩下的两只还想上前，但光柱还在，余威未散。它们尖叫一声，转身钻进雾里，再也不敢出来。
光柱几秒后才落下。
姜云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靠着意志撑住，一手扶住白璃，另一只手死死握着小印。
血还在流，但他顾不上了。
因为眼前的雾，正在退开。
原本什么都看不见的浓雾，像帘子被拉开一样向两边散去。地面露出来了，枯叶上有血迹。远处出现一条小路，铺着青石板，边上长满苔藓。
路的尽头有光。
不是月亮，也不是火把，是太阳光。金色的阳光穿过树林照下来，落在他们脸上。
白璃眨眨眼。她眉心的朱砂痣又亮了，虽然很弱，但不像之前那样快灭了。
“那是……出口？”她小声问。
姜云点头，嗓子很干。“应该是。”
他们都没动。
不是不想走，是实在走不动了。
姜云两条手臂都在流血，左腿骨头没好，每次呼吸肋下都疼。白璃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全靠他撑着。
但他们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累到极点终于松口气的笑。
“你说过要一起走出去的。”白璃低声说。
“我没忘。”姜云回她，“现在就能走。”
他把小印塞回怀里，用剩下的布条绑紧。吊坠贴在胸口，还有点温热。他弯腰捡了根断藤当拐杖，一手扶着白璃，一步一步朝小路走去。
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每一步都很慢，但他们没停下。
阳光越来越亮，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路边草叶上有露水，偶尔传来鸟叫。
这条路很长，不知道通哪里，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
但至少现在，他们能看见前方。
白璃走着走着，忽然抬头看他。“姜云。”
“嗯？”
“这次……我们真能走出去了？”
姜云没马上回答。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眼脚下的路，然后握紧她的手。
“能。”他说，“一定。”
他们继续往前走。
太阳升起来了，晨光照满整条小路。
就在他们踏上小路第三步时，姜云忽然觉得胸口一紧。吊坠猛地发烫，像是在警告什么。他停下脚步，看向右边树林。
树影动了一下。
一个很淡的人影躲在树后，只有轮廓，看不清脸。
姜云眯起眼，正要说话——
白璃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